张福皱着眉头思忖。
自己媳妇在房山村打听了好几天，大棚里做工的妇人都给她讲怎么种地。
这有什么稀奇的，种过地的人都知道。
没有进展，他该怎么回复掌柜？
听到小厮唤他，张福深吸了口气，整了整衣襟，去了韦建德屋里。
“你那边有什么消息？”
张福露出个为难的表情。
“掌柜的，小的媳妇在房山村打听了好几天，也没听他们说这个温室大棚有什么秘密，就是普通的种地种菜。”
韦建德皱眉，不甚满意。
“就这些？”
张福连忙道：“掌柜的，我媳妇听人说，因为房山村的蘑菇和韭菜卖得好，他们决定再建几个大棚。”
韦建德眼睛一亮。
“这不就来机会了吗？”
“还要我教你怎么办吗？”
张福连连摆手，“不用不用，老爷放心，我亲自盯着他们建大棚，一定把他们的秘密搞得清清楚楚。”
“仙草，你这药棚建起来，是不是还要请人啊？”
大业婶和大新婶站在新大棚旁边，来回打量。
不远处就是路仙草盖好的新房子，这两个棚子离得很近。
路仙草笑道：“对啊，到时候还要请婶子们帮忙。”
她们都是之前制药坊的女工。
等她的药材种下去，后续浇水，除草，采摘，收割的事情还是要请她们来做。
“真的啊，太好了！”
大业婶和大新婶很高兴，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又和路仙草寒暄几句，就离开了。
陆沉走了过来。
“村里新建的三个温室大棚也已经完工，今天晚上搭薄膜吗？”
路仙草问：“那个张福，还在村里吗？”
“嗯，天天在大棚那里晃悠。”
陆沉笑道：“比咱们建大棚的村民去得都早，走得也晚，收工了还舍不得回去。”
“哈哈，他这是在咱们这里上工，早出晚归呢，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出什么名堂。”
温室大棚的建造并不复杂，因为是砖木结构，比建房子简单多了。
陆沉道：“这本来也没什么特殊的，他还能看出花来？”
路仙草笑出了声。
“咱们今天晚上就搭膜，给他个惊喜！”
张福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眼睛。
一出门，呜呜作响的寒风就扑面而来。
张福缩了缩脖子。
他紧了紧衣领，又把两只手团在袖筒里缩好，才哆哆嗦嗦地往温室大棚走。
一到地方，他就傻眼了。
张福眨巴了两下眼睛。
哎？怎么棚子大变样了？
厚厚的草席子已经覆盖了温室大棚，之前的砖头木架全都被遮盖了起来，看不到了。
张福差点惊掉了下巴，灌了满嘴寒风。
待反应过来，他紧跑两步，掀开厚厚的门帘，一推门，进了大棚。
张福一冲进去，就愣了。
大棚里站着十多个人正在说话，看到他突然冲进来，都停下了话头，回身看向他。
房贵山瞪着眼睛问：“你是陶婆的侄子？”
“你最近总在我们村里晃悠，你这么着急跑进来，有事？”
“呃……没，没什么事，我就是稀奇，进来看看。”
张福打了几句马虎眼，一转身，出了大棚。
听完他的汇报，韦建德沉思不语。
“掌柜的，我说的都是真的，一晚上的功夫，那棚子就都搭好了。”
“白色的里布，草席子，御寒的厚棉被，全都搭上了。”
韦建德依然皱眉思忖，没有说话。
“掌柜的……”
张福心中忐忑。
韦建德挥了挥手。
“你说的我都知道了，这你还不明白吗？”
张福忽闪了几下眼睛，明白什么？
见他还是一头雾水，韦建德解释道：“这不正说明他们的大棚有秘密，不想让人知晓吗？”
“所以非要等到半夜三更，才偷偷摸摸地去布置。”
张福恍然大悟。
“对，对，就是这样，我怎么没想到……掌柜的英明！”
韦建德端起紫檀木桌上的白玉茶杯，抿了口茶。
“你回来的时候，他们在做什么？”
“听说，要种新菜了，三个新大棚，种三种菜。”
韦建德吁出口气。
“这真是门挣钱的好生意啊，”他微眯着眼睛，似乎已经见到了光明灿烂的前景。
“只要我掌握了温室大棚，冬天能种出各种蔬菜，青山县哪还有人是我的对手。”
“我的生意可以做到吉城和龙城去，遍布整个北宁。”
他哼了一声，“百味楼和畅食园算什么……”
畅食园，黑漆牌匾上写着三个龙飞凤舞的描金大字，两侧还挂着一副对联。
座上客常满，簋中食不空。
路仙草在门口看了看。
现在过了午时，未时已至。
中午吃饭的人已经散了，晚饭还没到时间，应该是酒楼最闲暇的时候。
旁边的席三水揪了揪自己的粗布棉衣，又整了整衣领。
“仙草，咱们这就进去吗？”
席三水惴惴不安。
青山县的几间大酒楼，他只从门口路过，还从来没有进去过里边。
听说，一道菜就要好几两银子。
席三水咂舌，那么贵，谁吃得起。
可这几家酒楼的生意一直很好，席三水不禁感叹，有钱人可真多啊。
他什么时候能过上偶尔去大酒楼吃饭的日子？
“三水哥，”路仙草的呼唤让席三水回过神来。
席三水看向路仙草，问道：“仙草，怎么了？”
路仙草笑道：“别发呆了，咱们进去。”
席三水点头，攥紧了手里的篮子。
两人刚上台阶，一个伙计从店门口走了出来。
看到他们两个要进酒楼，伙计连忙把他们拦住了。
“你们等等！”他把两个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然后斜着眼睛问：“你们两个进我们畅食园，要干什么？”
路仙草蹙了下眉头。
她淡淡回道：“干什么？”
“你们酒楼开门，不是做生意的吗？来个人你就要盘问一回？”
“还是说，你故意针对我们？”
伙计眼睛一瞪。
“呦呵，一个小丫头片子，还挺凶。”
“我们酒楼是开门做生意，但也不是什么人都招待。”
他嗤笑一声，“看你们两个穷酸的样子，也不像能来我们酒楼吃饭的贵客。”
“赶紧走！”
伙计说完，一伸手，推了席三水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