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贵山对房正初喊道：“确定清楚了，没算错？”
房正初皱着眉头，“爹，重量没错，就是这么多。”
可这明显不应该啊，房正初也纳闷了。
几个在田垄上歇着的老人坐不住，都走到了称重的地方。
“哎呦，你们看，这两亩地里的豆薯，个头明显要比那三亩小啊。”
房大元接过话茬，“这两亩地里，一个藤上结出来的豆薯也少了很多。”
几个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涂九耕。
那眼神里满是谴责，意思是说，你种地咋还区别对待呢？
之前的三亩是你亲生的，后头的两亩就是捡来的？
涂九耕很委屈，他苦笑道：“五亩地，我都是一样照料的，没有分什么轻重和先后。”
几个老人一琢磨，是这么个道理啊。
田地又不是人，还分什么亲疏。
可产量相差这么大，又是怎么回事？
路仙草道：“村长，九耕叔，各位叔爷，你们到地里看看豆薯苗吧。”
“只看这些刨出来的豆薯，可能看不出问题。”
几个老庄稼把式觉得有道理，又往路仙草的田地走去。
村民们迅速都跟了过来。
“哎？你看这苗……”
涂九耕从地上捡了几根豆薯苗细细查看。
他忽地抬头，看向一旁的涂天宝。
“天宝，你们刚才刨了五亩地，到这两亩地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
“不对劲？”涂天宝摇了摇头。
“都是一样的刨啊，没有什么不对劲……”
他看向其他帮忙刨地的村民，他们也是一样的反应。
突然，涂弘亮喊道：“哎，你们有没有觉得，刨这两亩地的时候，没有那么累？”
涂天宝一拍脑门。
“对，我刨到这里的时候总觉得怪怪的。”
他看向涂九耕，“按说咱们刨地，刨得时间长了，力气用尽，刨到后面的地，速度就会慢下来。”
“可我刨到这里的时候，没有这种感觉，反而觉得比之前的地里要轻松，就好像，就好像……”
涂弘亮接口道：“就好像这里的豆薯没有前面几亩地里长得结实、扎得根深，不用太大力下锄头，就能刨出来。”
“对，对，”涂天宝连连点头，“就是这种感觉。”
其他帮忙刨豆薯的人也附和都有同感。
房大元在这两亩地里仔细查看了一圈，和涂九耕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都明白了症结所在。
房大元拿着烟锅在手心里敲了敲，对房贵山道：“贵山啊，这件事可得严惩，不能轻拿轻放！”
村民们都听不明白，房贵山也云里雾里。
“大元叔，啥意思啊？你知道豆薯产量为啥下降了？”看書菈
房大元冷哼一声，“为啥下降？有人搞破坏啊，缺大德的玩意儿，居然敢糟践庄稼。”
“端起金边碗，忘了讨饭棍！”
“日子过得太好，人都忘本了，混账东西……”
房大元连感叹带责骂，村民们都抓到了重点。
路丫头的庄稼地被人搞破坏，所以最后两亩地的产量才降低了。
众人哗然！
房贵山已经炸了。
他怒不可遏，暴跳如雷，一把将自己的酒葫芦摔到了地上。
幸亏这是在田地里。
刚刨过的田地土质松软，酒葫芦只在地上颠了两下，没有摔碎。
房贵山也不管还有妇人和小孩儿在场，口无遮拦、荤素不忌，破口大骂。
村民们很少见房贵山发这么大的火，都吓得不敢出声。
房贵山发了一通脾气，终于冷静了些。
他看向路仙草，“路丫头，你一向主意多，你说，怎么才能把这个祸害庄稼的狗杂种找出来？”
路仙草上前一步。
“有人敢做出这种事，无非是以为自己做的很隐秘，神不知鬼不觉。”
她看了一眼周围的村民，大声道：“如果有人曾经看到谁在田地里搞破坏，现在就可以站出来举报。”
“我承诺，如果查证属实，对于举报的人给予奖励。”
“男人可以到砖窑厂做工，女人可以去制药坊。“
房贵山接着道：“我同意！有知情的，立刻就站出来。”
“知情不报的，等我查实了，也没有好下场！”
村民们你看我，我看你，突然，一个声音响起。
“我，我举报！”
一个妇人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众人一愣。
洪老二的媳妇？她举报？
洪老二媳妇见这么多人盯着她，有些不自在。
她僵硬地扯出个笑脸，转头对人群里喊道：“你还不快出来！”
人群里又走出一个妇人。
洪老三媳妇？
这两人要闹哪样？
洪老三媳妇走到洪老二媳妇身边，缩了缩脖子。
“村，村长，我们亲眼所见，有人在路丫头的田地里搞破坏，我们举报，举报……”
房贵山眉头一拧。
“你们两个说的话，我一点都不信。”
“啊？”洪老三媳妇呆住了。
“不是……村长，我们这次说的是实话啊，真的是实话！”
洪老二媳妇着急地喊起来。
房贵山抬了抬手。
“实话？希望你们说实话！不要添油加醋，胡编乱造。”
“看到什么就老实说出来，我们自会判断。”
“想清楚了，就说吧。”
洪老三媳妇呼出口气，口齿清晰地把事情交代了一遍。
“我和二嫂那天晚上睡不着，就想出去走走，可时间太晚了，去别的地方不安全。”
“我们两个就往村广场这边溜达，这里是村中心，村里人还在这边的地头搭了小棚子，这是最安全的地方。”
这话没毛病，村里的妇人们有时候也这样。
“只不过，我们那天晚上出来的有些晚，已经过了子时。”
这个时间，绝大多数村民早已进入了梦乡，没有人会在外面闲逛。
“我平时也不到田地里去，对田里的劳作不大清楚，我只知道夜里的时候，村民们偶尔也会给田地除草。”
洪老三媳妇也不怕丢丑，继续道：“我看到有人在地里，还以为他们是在除草捉虫。”
“我和二嫂开玩笑道，这地里的草也太多了，一株一株地拔，得拔到什么时候。”
洪老二媳妇接过了话头，“弟妹不懂，我却是清楚的。”
“听她这么说，我就纳闷了，地里怎么可能有那么多杂草？”
“我仔细一看，好家伙，这哪里是拔草啊，这是在拔苗啊！”
洪老二媳妇瞄了路仙草一眼。
“他们拔的，是路丫头家的豆薯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