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
她昨天下午刚扫干净的，太可恶了。
那个导游呢？还说不是他车上的游客扔的，她可亲眼看见了。
孟不芙扫视了一圈，没发现导游，就连旅游大巴车的驾驶座都没有人。
她目光落在那个扔出来的红色塑料袋，上前捡起来，扔到车上去。
第一排的乘客看见了，意外地瞅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接着和同伴唠嗑了。
就这样，只要发现车上有放下扔垃圾的乘客，孟不芙都给放回车上，连放几次，她干脆跟着上了车。
“叔叔阿姨，安静一下，安静一下——”
喧闹的车厢出现短暂的安静，车里的人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听说叔叔阿姨是燕城来的贵客，欢迎你们来元贝山游玩，昨天晚上遇到你们的导游，他说他的游客都特别的友好，特别的有素质，今儿一看还真不一样。”
孟不芙说到这顿了一下，“我有个小小的建议提一下，希望咱们个别贵客不要往外面扔垃圾，谢谢配合呦。”
说完，孟不芙和正等着上车的游客说句“抱歉，让一让”，接着就下车了。
好巧不巧，看见在车尾抽烟的男导游。
长什么样子她是认不出来，但这件大黑袄还是能认出来。
见他看过来，孟不芙扬起笑脸，“您车上的游客扔了点垃圾，我提醒他们下不要扔。”
旅游大巴车的车窗是可以拉开的，她的话音才落，其中一个窗户拉开，扔了团纸下来。
两人目光都落在纸上，过了几秒，孟不芙抬头看向那导游，“要扔回车里吗？”
导游吐了口烟，没好气道：“我一会儿捡。”
孟不芙没和他纠结这片刻的时间，转身回院子里关上大门。
素质真低！
七点五十院子外传来汽车启动的声音，应该是那两辆大巴车开走了。
孟不芙将两侧的厨房、杂物间打开通通风，过了八点后拎上两盒点心准备出门去余外婆家。
就是这一出门没给她气得够呛，空旷的门口散落了一堆垃圾，和昨天比起来有过之而不及。
这可把孟不芙气得，直接原地问候那帮家伙全家。
“……什么素质啊？还燕城来的，损不损啊，就这还出来玩！在家父母没教育你们不要乱扔垃圾吗？也是，垃圾怎么能教育好呢……”
“小芙？”右边的一家大门口站着个老大娘，仔细辨认着隔壁家门口站着的小姑娘，“是小芙吧？哎呦，真是小芙，你刚回来的？”
孟不芙回头看去，平息了下火气，“昨晚上回来的，杨大娘吃早饭了吗？”
“吃了，吃了，一大早就吃了，你刚才和谁说话呢？”杨大娘倚在门框上和她唠嗑。
“没和谁说话，骂人呢，昨天我回来看门口都是垃圾，就给扫干净了，结果他们又给扔了这么多，我不过骂他们几句。”孟不芙说着火气又上来了。
“哎呦，你说的是那帮来旅游的是吧？可不讲究咧！”杨大娘一拍大腿，“你们家人回来的少没看见，咱们村打夏天好多人来玩，有些什么旅行社的，之前怼着我家门口挺，那垃圾想扔就扔……”
她比孟不芙还激动了，说着说着就开始骂街了，而且她还骂的难听，那是祖宗十八代都出来了。
“……这帮缺德孙子，来玩就来玩，整天吵得我们不得安静就算了，我菜园子里种的黄瓜都给我偷了，还有你家院子里种的石榴，不怕死的黑心鬼爬着墙就给摘了……”
多亏了她这一通骂，孟不芙对这半年来村里游玩的游客有了新的认识，不，准确来说是对那些旅行社的旅游团有了新的认识。
她说门口的地面怎么都压实了呢，合着十辆车有八辆都停她家门口啊。
孟不芙越听越气，觉得昨晚上和那导游说的话纯属白费口舌，她就应该趁着没人把车胎给扎了。
别看没素质，但至少她心里能舒坦，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怄气。
余荷在家拉鞋底，她家那口子天暖和了爱穿布鞋，她趁着冬天没事拉几双鞋底。
“余外婆……”孟不芙的声音比人更先到。
“谁呀？”余荷从侧厢房窗户上瞅了眼，看见来人立刻放下了手中的针线，利利索索地下炕穿拖鞋。
“哟，小芙啥时候回来的？你不是读大学了吗？放假了？你一个人回来的、还是他们都回来了？冷不冷……”
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孟不芙都不知道先回答哪个好了。
余荷将抽屉里的瓜子、花生、糖拿了出来，又找了把小刀削苹果。
“……浦城那边是不是冷的很？哎，等小峰调到那边工作我和刘外公也能跟去看看了，来，吃苹果。”
孟不芙道谢后接过，“刘老师要去浦城工作呀，没听他说过呢。”
余荷接着削苹果，“这不是翠妞报考浦城的艺术大学吗？等他们结了婚不能分居两地呀，你刘老师岁数不小了，我等着他赶紧生孩子呢。”
虽然知道小儿子结婚晚，生孩子也晚，但她还是想能早些。
她都打听清楚了，大学结婚了也能上，生孩子也不影响。
孟不芙脑海里想起一个人——翠妞的亲爹，她觉得施叔叔大概率不会让翠妞上学时结婚，更不可能让翠妞怀着孩子上学。
当然，这个大概率的前提是施叔叔能左右翠妞的想法。
聊完了家长里短，余荷又说起村里其他人的家长里短，听到孟不芙说家门口被游客扔了一地垃圾，立刻炸了。
“这帮缺德玩意儿！我前天才去扫的又给扔了？这是来玩还是来扔垃圾的？瞧瞧村子里都让他们给造的！还能看不？不行，我得找王三家，以后不准车停在你家门口！”
余荷说着就要下炕，孟不芙连忙拦住她。
“王三家是小海他们家隔壁姓王的那家吗？咋和他们还有关系呢？”
“他们兄弟几个接了旅行社的旅游团，每周都得拉两车游客来，次次车都停你家门口。”说到这余荷解释道，“我去王三家说了好几次，他们次次都说好，下次还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