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起拎着装着饭盒的袋子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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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奶奶催她，“快去吃饭吧。”
杨初夏直接将卡再次塞进了她的口袋里。
碍于程起在场，于奶奶没有再退让，想着等找到机会再还给她。
杨初夏坐在一旁的小椅子上，心不在焉地挑着碗上的米粒，也没往嘴里送，就这么发着呆。
程起察觉到她的异样，颀长的身影笼罩着她，正好挡住了于奶奶的视线。
他的喉结滚动，溢出了一声，“嗯？”
询问的意味明显。
杨初夏被他的声音拉回了思绪，抬头看向她，对视上了那双幽深如井的黑眸里，那里深邃得令她心神一荡。
程起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那眼神灼热，让人无法忽视，等待着她的下文。
杨初夏顺着他的目光看见了被她挑起的那一粒饭，她张了张嘴，吃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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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她便开始低着头，认真地扒拉着米饭。
她并不饿，但为了不让于奶奶担心，她还是硬着头皮吃了半碗饭。
途中，医生过来替于奶奶做了个检查，抽了一管子的血。
于奶奶看着他们，说道，“你们有事，就去忙，不用陪我的。”
杨初夏应了一声，“我没事。”
于奶奶看向程起。
后者回了一句，“我也没事。”
由于于奶奶要住院，王文军那边的话，程起喊郑磊接他下课，直接让他去他那边吃晚饭。
在得知于奶奶住院后，王文军说什么都要过来。
没办法，郑磊只好将人送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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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推开了，王文军几乎是跑到了于奶奶的面前，那张稚嫩的脸上，满是担心，“奶奶，你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会住院？”
“都是些老毛病了，没事的。”于奶奶安慰他道，“只是住院检查一下，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真的吗？”王文军的眼里，有着紧张和慌乱。
他还小，不知道生病的严重性。但他却知道死亡。
他不想奶奶死。
“真的。”于奶奶肯定地点了点头，“你作业做完了没？医院病菌多，快回去写作业。你晚上若是觉得自己一个人在家睡害怕的话，让你姐姐陪着你。”
杨初夏这时插嘴道，“我今晚会留下来陪床，你跟你哥哥回去，他今晚会在家里睡的。”
王文军偷瞄了一眼程起，挺直了腰板子，说道，“我才不会害怕呢！我可以自己一个人在家里睡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声音明显提高了一个度，像是在给自己加油打气。
“不用你陪床，我又不是动不了。”于奶奶抬头望向杨初夏，“就那么一小张床，你怎么睡？医院有时候很吵，走来走去的，你也睡不好。你跟着一起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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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初夏坚持，“可以睡得下的。我不怕的。”
王文军加入了，“那我也留下来。”
“胡闹，你明天还要上课。”于奶奶呵斥了一声，开始赶人了，“你们都走，都走。这样我也能清净点。”
最后的商讨结果就是，郑磊先送王文军回去做作业。
至于她们两人的讨论，还在继续。
于奶奶坚持让她回去，“你乖乖的，跟小程回去。你明天也可以过来，不差这一晚上。”
杨初夏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我在这里守着，安心些。”
她回去也是睡不着，还不如留在这里。
于奶奶见劝不动杨初夏，便偏头看向程起，“小程，你带她回去。”
杨初夏也抬头看向他，那意思明显，她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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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起不紧不慢地开口道，“我给奶奶请了一个护工，晚上会留下来陪护。您若是有什么事，可以随时喊她帮忙。”
“花那钱干什么？”于奶奶心疼钱，“我这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了，不就是住院吗？我有手有脚的，可以自己来。再说了，这里有医生护士什么的。”
说曹操曹操就到。
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叩叩——”
“进来。”
随着程起的话音落下，一名中年妇女走了进来。
她打扮得很是淳朴，一看上去就知道是个老实人。
她先是自我介绍了一番，“你们好，我叫王玉芬，做看护已经有五个年头了。”
王玉芬是个眼里有活的人，她拿起了那空了的水瓶，朝着他们道，“你们先聊，我去打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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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王玉芬离开，病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这人都来了，总不能赶别人走吧。
看上去，这个看护，还挺贵的。
毕竟人家有经验，而且还勤快，价格方面的，一定不会太便宜的。
于奶奶想到这里，又开始心疼钱了。
杨初夏则是睨了一眼程起。
请看护的事，程起并没有跟她提起。
程起似是看穿了她的那点小心思，开口道，“看护有经验，更能照顾奶奶。你留下来，也帮不上什么忙。”
杨初夏：“……”
他说的是事实，她无法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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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奶奶也接受了程起的这个安排。
两人的争论终于告一段落了。
就这样，两人一直待到了九点，这才被奶奶强硬地赶了出去，“你们快回去吧，我要睡觉了。”
路上，杨初夏显然心事重重。
她看着车窗外，望着沿路的黑，那安全带都快要被她绞得不成样了。
车子抵达于奶奶宅院外时，程起并没有着急下车。
杨初夏解开安全带，伸手推了推车门，但车门却被锁上了。
杨初夏有些意外地转头看向程起。
程起薄唇轻启，“因为我没有事先跟你说给奶奶请看护，你在生我的气？”
杨初夏摇了摇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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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可能会因为这件事而生他的气，他是为了于奶奶能得到更好的照顾。
她应该要谢谢他的，
程起口吻轻淡的道，“那说说，你现在的想法。”
杨初夏舔了舔唇，装傻道，“我没什么想法啊。”
程起没有说话，那双眼直直地看着她，黑眸幽深如墨，似是能将她最深处的那点秘密都看透。
又是这种眼神。
杨初夏在他的这种眼神下，无可遁形。
她偏开了视线，眼神有些躲闪。
这一路上，她确实有在想着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