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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令家的小娇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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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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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沈恒安没有去归月坊。 定远侯府一整日就没断过人,每一个来的,都是在他面前对御史台破口大骂,痛斥这些言官就是长舌妇,热衷于造谣,无妄口舌是非。 当然,骂得最厉害的还要属晟王殿下。 沈恒安靠在罗汉床上昏昏欲睡,李钰还在骂个不停。 他能不生气吗? 那个宋元,看在温小宛的面子上,又加上几分才干,李钰也曾多番关照,虽说是陛下钦点进的御史台,可他也上下打点过,叫御史台的人礼让一些。 不成想,就这么丢给他一个大麻烦。 相比其他人,沈恒安倒是看的很开,他也不想理这些,他只想去找温小宛,他想告诉她,他没有做对不起她的事。 当然,想找温小宛的不止他一个。 旭王也在找,但,归月坊的人说坊主不在。 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不,玄乙知道。 ······ 宋元从御史台回到宅院的时候已经夜深了。 他在弘义坊置办了个小宅子,两进院子,几个照顾他生活起居的仆人,连个丫鬟都没有。 温家派人送来的银子他没再收,反而置办了些东西托人带回了温家。 他感念温家养育教导之恩,但,小宛的事,是他心头永远也抹不平的伤。 没叫仆人跟着侍奉,他自己提了灯笼回房。 推开门的一瞬,屋子里的烛灯亮了起来,一抹纤细俏丽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瞳孔蓦然放大,烛火微漾,映出他眼里的震惊。 手里的灯笼掉落在地上,在烧着之前,玄乙上前捡了起来,然后退到了门外。 “你······你······” 这时宋元才发现,自己不是在做梦,也不是出现了幻觉。 他日夜记挂在心头的人,此时此刻,就在他眼前。 “表哥。” 她冲他浅笑,向他走过来几步。 “表哥,我还活着。” 宋元从震惊,到相信,双眸蓄了泪,他颤抖着抬起手来,又默默的垂下。 他终于开了口。 “陆归月,也是你,对吗?” 她含笑点了下头。 宋元忽然笑了,眼里含着泪,全是苦笑。 他从未曾想过,陆归月会是他的六妹妹。 即便沈恒安与陆归月的事情传的满城风雨,沸沸扬扬,他都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过。 甚至,因为那些流言蜚语,宋元心生恨意的同时,胸中畅快不少。 他想,六妹妹,看吧!这个狠心薄情的男人,他负了你,他那么干脆利落的就把你抛在了脑后,不顾廉耻的与一个青楼女子厮混。 他想,六妹妹,你错了,当初你就选错了,他不爱你,他从来就不爱你,只有我,只有我把你放在了心上。ap. 可这一刻,宋元那一丝丝的畅快也灰飞烟灭了。 陆归月就是温小宛,他们依旧纠缠在一起,即便名不正言不顺,即便受尽唾弃,被人指摘。 他进士及第,荣登一甲,他的六妹妹只送来了一份厚礼相贺,她甚至连面都没露,也没有告诉他,她还活着,就在他的身边不远好好的活着。 如今,她来了。 “你是为了他而来,对吗?” “六妹妹?” 温小宛再次点头,她笑着说:“我与他是夫妻。” 夫妻。 三年了,当初插在他心头的那把刀,就这么硬生生被她拔出来。 干脆利落,狠绝至斯。 “六妹妹,”他看着温小宛,眼尾泛红,声音里是数不清的哽咽,“我如今在朝为官,承蒙陛下信任,交托此案,我不可能为了一点儿疏远的姻亲,便徇私枉法。” “嗯,”她点头应他,“表哥,我自然也是这个意思。” “那就请表哥秉公办理,早日查清此案。” 这话叫他心中生出几许愤懑。 “你便如此坚信,一切都是别人的污蔑中伤?他便当真那般清正廉洁,克己为公?” “是啊。” 她笑的温柔而坚定。 “表哥,我说了,我与他,是夫妻。” “自然,他若犯了错,我便同他一起赎罪。” “可他若没有,我也不许旁人往他身上泼脏水。” “流言从不会空穴来风!”他蓦然提高了音量,“若他当真清白,何至于满朝文武,偏偏他受御史台弹劾?” “那便要问问幕后之人了。” 温小宛依旧坦然自若,她看着宋元,一双眼睛明亮又干净。 可宋元忽然觉得,这个小宛让他更加陌生起来。 他记忆中的六妹妹,胆小,畏缩,不敢大声说话,受了欺负只会躲起来哭,她永远都是用委屈的,依赖的眼神望着他。 可自从她嫁给了沈恒安,好像她就变了一个人似的。 温家所有的人都在说,她是熬出了头,有了倚仗,再不受从前的委屈了。 一切的改变,都是沈恒安给她的底气。 “表哥,”她走近他,“你是真正的君子,我希望你永远记住自己的初心。” “为官之道,我身为女子,自然没有评判的资格,但是,表哥,你如今手握权柄,不止要对得起自己,更要对得起天下人。” 她说完,略低头颔首,然后绕开他便往外走。 “小宛!” 宋元急切的转身喊住她,在她回头时,他说:“你就那么相信他吗?他在西境三年,据查,战时宣威军便有两次招妓娱军,更何况······” “表哥,”她打断了他,依然笑着看他,“我并非相信他,而是,我相信自己是他放在心里最要紧的人。” “至于······” 她想到自宋元口中说出的那四个字,低头轻笑了一声。 “表哥,你会懂的。” 温小宛走后许久,宋元仍站在原地没有动。 略显瘦削的身影笼着数不清的落寞伤悲,他的耳畔一直回响着她的话。 “与西凉一战不过刚刚结束两年,朝堂上下便已经遗忘了当初的耻辱。” “他有功于社稷,有功于大沅,西境的风沙裹着他的血和泪,任何人都休想往他身上泼脏水,试图用肮脏的小人之心,迫害忠良,掩盖他曾为国奋战,以命相拼换来的功绩。” “表哥,就算是你,我也不允许。” 伤心吗? 他们才是相知相许。 曾经,他在沈恒安面前放下豪言壮语,一定会把她抢回来。 如今,他如何将她抢回来? 她再也不是他的六妹妹,再也不是他的小宛。 是了,早在三年前,她就已经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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