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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令家的小娇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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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青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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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霭浮空,乱峰倒影,潋滟十里银塘······” 婉转动人的歌声飘来,缭绕的烟雾散开,林唐瞧着台上的人,呆了半晌,方才反应过来,凑到沈恒安身边,低声说道:“这不就是揽月姑娘和那商止公子吗?他们怎么在这儿?” 沈恒安默默看着台上人,没应声。 这是她给揽月填的词,当初整个武安城大街小巷都在传唱。 那时,那时······ 压不住的心痛,卷着无尽的酸楚涌上来。 沈恒安低了头,眸光暗淡,滚动的喉结生生咽下了所有的苦楚。 名动京城的陆坊主当真是曾经春香楼的揽月,从英两次来见她,大约也是为了从她口中知晓一些温小宛当初的事。 失望蔓延,却在这时,听得刘国舅的声音传来。 “这姑娘,从前怎么没见过?” 刘国舅望着台上的揽月,眼睛都直了,充盈着贪婪的欲望,恨不能现在就冲上去将人按怀里。 “陆坊主还藏私了!这等姿色,这等歌喉,啧啧······” 转头看了眼窝在怀里的姑娘,顿觉嫌弃,一把推开,身子往前探了探,直勾勾的打量着台上的人。 揽月,不是陆坊主? 短暂的错愕,沈恒安恢复冷静,略一思忖,吩咐林唐一会儿找个僻静的地方,他要同揽月商止见一面。 林唐应了,又发现沈恒安看向刘国舅时眼中一闪而过的冷意,心里叹口气。 当初在武安时,温小宛与揽月商止十分要好,视他俩为师为友,沈恒安这是爱屋及乌,断然不会允许旁人侮辱温小宛的朋友。 果然,沈恒安好似忽然有了耐心,没有着急马上走,就静静坐着,估计是打算先叫那刘国舅断了觊觎揽月的念头。 一曲毕,舞台周围忽然垂下一圈红纱,将整个台子遮挡住,方才的烟雾浓了些,叫人看不清台上的情景。 众人纷纷疑惑,今日不是说陆坊主登台吗?怎么是个从未在归月坊出现过的女子演出? 虽说这位姑娘歌喉与陆坊主不相上下,姿色也是上等,但大多数人都是冲着陆坊主那名气来的,大堂里便开始出现不满的抗议之声。 沈恒安无心理会这些,已想好了措辞怎么应付刘国舅,只还不待开口,歌声从那红纱帐中的舞台中央传来。 “君不见,妾起舞翩翩 君不见,妾鼓瑟绵绵 君不见,一缕青丝,一声叹” 顿时,周遭一片安静。 沈恒安好似被万千噬魂钉钉在了原地,瞳孔蓦地放大,抑制不住的心脏骤缩。 随着那歌声,红纱帐缓缓收起,烟雾四散,台上三人出现在众人视野。 揽月抱着琵琶,依旧坐于原处,只是微微侧身,看着同在舞台中央的另一个人。 纤纤玉指轻撩弦,揽月顺着音调唱下去: “落花,纷飞,飘散 迷乱我双眼 烟波江畔渔船 今宵灯火阑珊” 这时,林唐已经惊呆了,他长大了嘴巴,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急的只顾跪在沈恒安身后,拍他的肩膀。 沈恒安浑身僵着,手里还握着小小的青瓷茶杯,他一动不动,直到那个声音再度响起。 台下一片鸦雀无声,台上,温小宛抱着琵琶,与揽月同排坐着,微微侧身相向,后面是弹琴的商止。 她的眼神往下扫视一圈,漫无目的,唇角漾着淡淡的笑,手指抚在琵琶上,继续唱下去: “我依然 醉生梦死般 笑看世事似水变迁 伊人叹 叹不尽相思苦 忆华年” 啪嗒一声,手里的茶杯跌落,磕在他的膝上,滚落在地板,水湿了衣,也迷了眼。 迟钝的转头,当那个夜夜入梦的人闯进视线里的时候,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酸涩盈满了鼻腔,双眸模糊一片。 台上二人相视而笑,琵琶共舞,和声而歌。 “君不见,妾起舞翩翩 君不见,妾鼓瑟绵绵 君不见,妾嫣然一笑醉人容颜 君不见,妾翠消红减 君不见,妾泣涕涟涟 君不见,一缕青丝,一生叹” 许是那歌声太过迷人,二女同台又是那般惊艳,就连屈居于后的琴师清冷的如天上谪仙降世。 没有人注意到,那位横扫西境战场,尽数夺回西境失地顺手灭了西凉主力大军,逼得西凉跪求和谈的定远大将军,痴痴望着台上人,潸然泪下。 饶是铮铮铁骨英雄汉,也难敌一抹指尖柔。 他心底唯一的那一处柔软,装的全是与她的一切。 台上揽月仍在唱着: “不知不觉 时光流转又一年 烟花为谁绚烂 今夜依旧无眠” 瞬时,所有的门窗大开,微风浮动,窗纱荡漾,窗外的夜空中绽放开缤纷绚烂的烟火。 阵阵烟花炸响,伴随着温小宛依旧从容不迫的歌声: “我轻叹 世人都沉醉 窗外风景随心变换 灯火闪,邀明月共举杯 话从前” 她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在烟花璀璨里,在灯火阑珊里,在烟雾缭绕里。 也许,他只是做了一个梦。 可即便是个梦,也是上天垂怜,再次叫他看见她的笑颜,听到她的声音。 林唐站在原地,默默看着他的背影,带着无尽的哀伤与渴望,他向她的方向而去。 不受控制的,林唐眼中泛起泪光。 台上重复唱着和声,重叠在一处的声音,在烟花的烘托之下,蛊惑人心般,夺走了所有人的心智。 沈恒安站在舞台一旁的台阶下,她的背影倒映进他潮湿的眼,一如曾经那个夜晚,她坐在家中凉亭,背对着他,怀抱着琵琶,一边弹一边唱着。 那歌声飘进了他的心里,再也没有出来过。 曲终时,堂下喝彩的声音甚至盖过了夜空中烟花绽放的轰鸣。 三人起身致意,揽月商止看到了站在台阶下的沈恒安,十分知趣的走了另一侧。 温小宛好似没有看到他,她抱着琵琶,款款向他走来时,沈恒安觉得这几年的时光不过一场大梦,如今梦醒了,她还是当初的模样,他们从未分开。 曾经,现在,将来,他与她,相知相许,情意绵长,至死不休。 她一步一步踏下台阶,每一步发出的吱哑的声响,都砸在了他的心上。 大梦初醒,他仰头看她,深深的凝视,隐藏着惊惧。 他是那样害怕,怕这只是一个梦,只需要轻轻的一声响动,他就会从梦中醒来,面对着空荡荡的怀,痛不欲生。 烟花炸开的声响传来时,她忽然踩空,下意识的抱紧琵琶,紧闭双眼,然后跌进了熟悉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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