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顿好小静母子俩，程柏东买了晚上的火车票，连夜回了京城。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下大地，程柏东刚好迈进家门。虽是夙夜兼程，但长途奔波并没有折损他的英气，他衣衫洁净，目光炯炯有神，好似只是出门溜了个弯，丝毫没有劳累困顿的样子。
方乔将他迎进门，同他一块吃了早餐，聊了一下小静的情况。
得知小静已经顺利进入一中借读，也在附近租了房子安顿下来，方乔顿时没有了后顾之忧。
吃过饭，甜甜和隔壁的陈彦结伴去上学，程柏东送孩子们去托儿所，方乔则是带着书本前往高考冲刺班上课。
高考冲刺班是附近夜大开的特殊班级，里面的学生都是附近工厂以及单位的职工。
方乔在送走小静的那天，就去单位后勤部办理了停薪留职，后勤部的部长很痛快的就给她批了，说是：“高考是当前最积极的事情，方乔同志也是一个有追求的同志，现在各行各业百废待兴，国家最欠缺的就是高质量的人才，我们做领导的当然要支持同志们积极往上走。”
后勤部部长也践行着他说过的话，凡是后勤部要参加高考而申请停薪留职的同志，他都批了。
王云也参加高考，还和方乔一起报名了冲刺班。
她女儿虽然还小，但是单位有托儿所，家里有婆婆，都是再好不过的人，就算撒手不管，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高考冲刺班的学习氛围很好，因为绝大多数同学都是附近单位的职工，也有一小部分的干部，领导能力和组织能力都很强，所以班级里很快就组成了各个学习小组，同学们互相学习共同进步，干劲十足。
时间就在同学们紧锣密鼓的学习中飞逝而过，很快就到了预考的这一天。
预考当天，天公不作美。
天空中乌云密布，整个世界都显得阴沉沉的。
公历的十一月底已经很冷了，方乔将手缩进暖袖里，蹙着眉望天，有些发愁的说：“今天阴天，温度也低，不知道接下来会不会下雪。”
程柏东开解她道：“别担心，这雪一时半会下不下来。”
方乔斜睨了他一眼：“你掐指算了？”
“是啊。”程柏东故意抬起下巴，扬唇倨傲道：“以我现在的水平，算个气象还是准的。”
“噗。”方乔被他的姿态逗乐了：“那就借你吉言了。”
“放心吧，今天定然顺顺利利的。”
“希望小静那儿也如这边一切顺利。”
“会的。”
小静在县城，预考需要去市里。
一中的乔校长亲自带队，自掏腰包在县城汽车站租借了一辆公交车，一大早送考生们来市里。
虽然一辆公交车里面，不大的空间里足足塞了五十几个同学，拥挤狭窄还布满了一股难闻的汽油味，但是同学们的热情却丝毫不减，脸上都洋溢着激动的笑容，又夹杂着兴奋，以及紧张的神态。
小静也是既高兴又紧张。
高兴是因为她即将奔赴一个光明的前程，不是虚无缥缈的，不是挂在天边看得见摸不着的，而是她只要准定发挥，就能抓在手心的。
紧张则是因为恐惧，她害怕自己辜负哥哥嫂子的信任，害怕自己万一发挥不好，与这个踮起脚就能够得着的光明未来失之交臂。
她的心脏怦怦跳，眼睛一瞬不眨的盯着前路，虽恐惧，但绝不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