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医师说致命伤，是心脏。对吧？”
冰床上的人一言不发。
凌夷自问自答般：“听了这话，我们都下意识的觉得，是取情蛊落下了伤，又钉进去魂骨钉。魂骨钉的力量让她变成青凤，亦将原先的伤口撑开、撑大，导致她失血过多而亡。”
“不。”他摇头，“事实不是如此。”
听了这话，病床上的人才有所反应。
厉临渊追问：“致命伤……不是心脏？”
凌夷没答，只道：“为何族中的人能知晓是青凤救了他们？因为有人看见了。青凤现世，所有的烬士与深水关押、中了妖神蛊的，全都无法动弹。你那时死了，你没看见，我也没看见。但，有人抬头看到了一切。”.
“有幸存者，目睹整个过程。”他说。
厉临渊细细回想，问：“战场上嚷嚷着看见青凤的兵将？”
少年否认：“不是。”
“我特地去问了，那人确实瞧见了青凤，他惊叹于神奇的、能将人复活的力量，没有目睹全程。真正看到全部的，是一位孩童。”
“他母亲早亡，父亲去打仗，家中只剩他自己。所以，当战乱开始时，不能参战的人全在屋内躲着，而他，跑出来了。”
“我去询问那名兵将有没有瞧见别的，回来时经过他家门口，看到他正和父亲说他看见的东西，他说他看到一个发簪穿过凤凰，还看到一个人飞在天空。”
凌夷说得口干舌燥。
刚要停下，寻些茶水润润，便听神君杀意腾腾的吐出一个人的名字：“玄冥？”
他嗓音干哑：“错了。”
冰窖里有一张桌子，桌面放了茶壶。凌夷走去，发现提不起来，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东西就是个寒气凝成的摆设。
他气急败坏的一巴掌将茶壶扇飞，懒洋洋坐到桌面，变出个桃子。
猛咬一口，道：“一袭白衣，腰间别了个折扇，御剑而行，再加上能刺穿青凤的簪子。你好好想想，是谁。”
“赵南乙！”
“不错……”凌夷还特地拿了赵南乙的画像给孩童瞧了瞧。他正欣慰神君猜对此人，下一瞬，忽见冰床上的厉临渊翻身跃地，气冲冲的要往外走。
他忙拦住：“你要干嘛去！找他打一架，还是要杀了他？眼下要紧的不是报仇。你身子这般虚，和他打起来，胜负一半对一半……天道！天道能救活她！”
直至少年似怒吼般的喊出最后一句，神君才停下脚步。
厉临渊转身看向凌夷，黯然的瞳孔聚起稀碎的光。他欣喜于有方法能救活祈妤，又担心这话是一番哄骗。
他眼睫微颤，声音发抖：“当真？”
凌夷点头：“真！”
末了，问：“你可听说过天道？”
厉临渊：“没有。”
凌夷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
“任何书册都没有关于天道的记载，但在万年前，我听一个人提起过。是一位姑娘。她嘴里嚷嚷着奇怪的词，有和我们完全不同的思想。”
“她说，每个世界都有各自的天道。”
“如同神……不，比神还要厉害。它掌控三界，甚至能掌控三界之外的东西，我们的生死，于天道而言，是微乎其微的小事。”
“她还说，她来自一个很遥远的地方。所以她明白天道是何物。”
“如果失去了特别重要的人，就带着重要的人，去爬雪山，见天道。倘若有幸能遇见，那么，天道就会出手帮你。”
被妖神符控制，意识残存的时候，姑娘的话萦绕耳边。
于是他便不停的想，若如镜死了，他便要带着如镜去见天道。
爬一万次雪山，也要见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