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柔和祈妤推开门时，画卷被平展的放在桌面，小夕蹙眉端详，俨然一副沉思的模样。听到开门声，慌忙抬头瞧了一眼，视线落到沈星柔身上时，她双唇紧抿，整个人站得笔直，像是一只惊弓的鸟。
沈星柔径直走去，将画检查一番，确认没有任何破损、褶皱，把画卷悉心收起。
她拍了拍祈妤的肩：“我回昆仑了。”
祈妤道：“我送送你。”
“你当然要送我！为了这档子破事，我可劳神劳力的辛苦好多天。”沈星柔收起画，下巴微微扬起，哼了一声，头也不回的离开小院。
走到外头，迟迟未听到紧跟的脚步，扭头一瞧，后面空无一人，她怒气冲冲的掀开珠帘，看到祈妤还在絮絮叨叨的同沈殊交代些话，她心下不悦，大声催道：“快点！”
回去的路上，她疑惑问：“你为何对她那般好？”
祈妤也说不明白。思忖后，没底气的道了句：“瞧着可怜。”
沈星柔笑着摇了摇头：“要我说，你就生错地方了，你要是生在天界，努努力，能直接把菩萨捻下去，你去当那菩萨，普度众生。偏偏你是个小妖，又被妖君捡走，成了妖潭的小殿下。”
“……听着像在讽刺我。”
“夸你呢，夸你呢。”
沈星柔眯起眼挤出个笑，轻轻捏了捏祈妤的脸，又低声道：“你若是知晓沈殊是怎么来到天界的，可要告诉我，莫要瞒着。我好歹冒着挨打的风险，帮了你这么大个忙，你要是知情不报，未免太不讲义气了些！”
“尤其是那位魔修，究竟有怎样的本事竟躲到天界。我跟你讲，沈殊不可能独自来到天界，弃魔修于不顾。而且，你信不信如果魔修死了，她定能做出殉情的蠢事？可如果……魔修活着。”她啧啧两声，没再说下去。
“魔修……”
祈妤顿了顿，贴在沈星柔嘀咕几句。
沈星柔惊得瞪大眸子，她捂住微张的嘴巴，缓了好一会儿，舒了口气，肩膀缓缓下垂：“若真如你猜得那般，三界怕是要有一场大乱。”她小声问：“你可听说过赤缇？”
祈妤一怔。
她怎会不知？
这个人的名字她在心里复述过千遍、万遍，曾试图去寻，却怎么都寻不到。
短暂的微愣让沈星柔误以为她并不知晓，于是简要的解释：“预言火凤神君的儿子是灭世者的那位。他还卜了一卦，说三界有一场大乱。”
“天降双日，生灵涂炭，无人幸免。”沈星柔学着赤缇的神情、动作，摇头晃脑的说。话锋一转，又道：“但那时，赤缇疯疯癫癫的。整月整月的不洗澡，头发、胡子全都不打理，像叫花子，浑身一股腥臭味儿。”
祈妤惊道：“你见过赤缇？”
“为父亲求药时，见过一面。还是他告知我，天界有可以抑制父亲体内毒性的妙药。”沈星柔回去后把事情告诉父亲，父亲全当是胡说八道，不许她去天界，可山主身体虚弱、躺在床榻动弹不得，哪儿管得住她？
她偷了山主的昆仑令牌，拿着令牌大摇大摆的上了天界。
她道：“我求药途中遇见他时，他成了和尚。我方才同你讲的那些，都是我听来的。”
祈妤蹙眉喃喃：“他怎么成和尚了……”
“谁知晓呢？这种神出鬼没又神神叨叨的人，你压根摸不透他在想些什么。反正他摆弄的卦阵，我是一个都瞧不明白。他用的，全都不是传统的、书册上的法子，似是他自创的一般。”
沈星柔认为，赤缇，是世上最离谱、最搞不明白的人。说得好听些，是高深莫测，难听些，便是装神弄鬼。
她拦下低头自顾自往前走的祈妤，“行了，就送到这儿吧。天快黑了，你赶紧回去。”她笑眯眯的凑上前，附到祈妤耳边调侃：“回去好好哄一哄你的好神君。”语毕，她嘻嘻笑了两声，边走边挥手：“走咯。”
祈妤笑着点了点头，站在原地目送了会儿，直至天界的云雾将沈星柔的背影全数遮挡，她再也瞧不见，才收回目光，转过身，和沈星柔踏上相反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