妤初把凿碎的药草敷在晏礼眉心，用灵力将丝凝碎片渡进晏礼体内。但在这个过程中，被一股奇特的力量阻挡。
她无法辨认那是什么系别的灵力。
晏礼的心口萦绕着极浅的、褐色的火苗。大约有四个，每个都犹如拇指的指甲盖那般大。
一侧的阿鳅拦住她，“没用的。”
妤初停手，走近端详着诡异的火苗。
她不曾想见过这种东西。
“是苍艾。”厉临渊说道。
——“苍艾。”
——“天上有很多褐色的光，一位年迈的老者这么说着，安详的闭上了眼。”
妤初脑海里蓦地响起云舒窈曾讲过的话。
她听人提起。
玄系一族几百年前被灭时，天穹出现一道长长的裂缝，星星点点的光辉、腾空而起的鲜血，半空中，褐色与血色交相呼应。
妤初：“苍艾……是什么？”
厉临渊：“初代玄系帝尊研发的术法，只有历任帝尊能够使用。与帝尊签订契约、成为玄系血脉受帝尊庇护的族群，关键时刻会‘献出"血与灵力，陷入长眠。”
“古书上是这么记载的。但说献出，有些不大恰当。当苍艾出现，所有玄系族群都像受控的傀儡、被圈养的牛羊，他们没得选。”
“在与玄系帝尊签订契约时，二者就达成了一个交易。族群得到帝尊的庇护；族群永远效忠帝尊，与帝尊共存亡。”他说。
妤初疑惑：“族群交付的血和灵力，仅仅是为了和帝尊同生共死？”
厉临渊摇头，缓缓出声解释：“不止如此。血与灵力能够护住已死之人的魂魄，令魂魄不离开体内。同时……”
他顿了顿，欲言又止。
妤初：“同时什么？”她催促，“说呀！”
厉临渊：“成为魂魄的食物。”
妤初垂眸看向晏礼，不寒而栗。
难怪。
难怪晏礼昏睡，不吃不喝，身躯却能得到增长。
她声音有些颤：“被魂魄吃掉的……”
“便是吃掉了。”厉临渊听出话里的隐喻，抿唇接过话茬。
他说：“很残忍。但玄系一族一直如此。近几任玄系帝尊从没使用过苍艾之术，所以苍艾渐渐被遗忘。而且，‘苍艾"一词，在族群中是禁止被提起的。就连他们学习的书册，也没有任何记载有关苍艾的典故。”
“唯一记载苍艾的，是外人编撰的古书。那人亲眼目睹，觉得是世间奇观，便记进书中。他写的那本《观者奇闻》，现世后，犹如石沉大海，翻阅的人少之又少。千年又千年，流传到现在，他写的才慢慢被人挖掘。”
“正因如此，写书的人才躲过一场杀身之祸。”看書菈
“任何记载苍艾的，都会被销毁；提笔记录的，会被杀害。”
妤初听厉临渊讲了许多。
她觉得冷，血液一瞬被凝固般，指尖发麻。她冷冷笑了一声，“因为帝尊也知晓，这不是什么好的术法。”
厉临渊点头：“对。”
“一旦苍艾问世，被众人熟知，玄系血脉会遭到强烈抵制，内部族群亦会产生叛乱。”因着是不好的，所以要竭力掩藏。
因着是黑暗的，所以不能见光。
招募族群、同化血脉，打着“强大庇护弱小”的旗号，张开双臂哄骗旁人扑进怀抱，弱小的族群看似得到一个强大的靠山，实则成为了盘中餐。
妤初深吸一口气，问：“苍艾的解法——是丝凝剑？”
厉临渊：“我不大清楚。书册并未记载如何解除苍艾。但你父母让你寻找，定是有他们的道理。况且，丝凝剑本就由玄系一族铸造，破解玄系术法，也并非毫无可能。”
妤初惊得目瞪口呆：“玄系铸造？”
“魔尊征战四方，攻打玄系一族，玄系那时没有多少族人，打不过，就将铸造的剑献给魔尊。魔尊对此十分喜欢，放过了玄族，将剑贴身佩戴，用魔气炼化、提升，代代传下来，便是如今的丝凝剑。”厉临渊说。
也正是因挨了打，尝到败兵的滋味儿，玄系帝尊决心扩大族群。
妤初蹙眉，“没想到丝凝剑还有这样的典故。”
她垂首看向晏礼，喃喃道：“他若一直昏睡不醒，他的魂魄会一直吃掉那些血和灵力吗。如果吃完了，身体还是昏迷呢……”
厉临渊：“玄系族群的人，最少也够他吃两千年。”
妤初眼睫一颤：“你能估算出……有多少生灵吗？”
“大概——”
厉临渊思忖后，道：“十万。”
甚至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