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的好好的，为何要寻死，去考虑下一世？
妤初蹙眉，思忖着。
飘在身前的魂儿蓦地摊开她的手心，将三个丝凝碎片放到她手里。灼痛感袭来，被玄冥触碰过的皮肤裂开几道血痕。
她垂首看着丝凝碎片，好似感受不到疼痛般，面色平静。
耳畔响起玄冥的话：“成魔吧。”
妤住一滞，难以置信的问：“什么？”
“成魔吧。”玄冥一字一字重复，咬字清晰。
妤初抬眸望去。
她盯着玄冥的眼睛。
良久。
她道：“我真的看不透你。”
做事毫无逻辑、章法。
玄冥的身子开始变得透明：“我全靠碎片上的魔气来支撑魂魄，而今我没了碎片，快要归为虚无。你如果愿意帮我，我就跟你回地府，入轮回前，将禁术告知与你；若你不愿，我便归为虚无。”
“我可以帮你。”妤初拿出阎王交托给她的灵盒，“这里可以储存你的魂魄。至于你提的要求，我会尽力完成。”顿了顿，她追问：“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月色下。
玄冥的笑显得凄凉。
他活着时，汲取怨念；死时，汲取魔气。
他吃过最脏的饭食、睡过最臭的棚圈，九死一生的躲过妖君槐序一次次追杀，他开始往上爬，开始掘妖尊坟墓，挖记载禁术的古书，虚弱的肉身支撑不住层层功法，于是，他吸食怨念，他再也不要被槐序踩在脚底。
青凤初次现世那日，消除战乱上的所有怨念。
他的身体愈发虚弱。
玄冥的心底生出一个强烈的念想。不是治病。不是活着。而是——把妤初变成和他一样的人。如果他的结局只能如此，如果上天注定他爬不到云端、只能待在恶臭的淤泥，那么，他想将她同化。或者，让她记住他。
“记住我。”他说，“慢点忘记我。”
语毕，他钻进灵盒。
魔界。
地府大殿。
和妤初预想的不大一样，她本以为她提出的条件，会被阎王立马驳回，不曾想阎王欣然答应，话锋一转，又道：“但他魔气太重，需得净化。总之是比旁的魂魄费事些。我需要你杀掉秭癸，取得它体内的癸晶石。”
妤初：“魔气和癸晶石有什么关系？”
阎王：“我既帮了你，你总得帮帮我吧？你走后，我还在想，要怎么跟你达成交易，让你帮我处理掉秭癸。这东西以怨念为生，旁人都拿它没办法，就连我对付它都有些棘手。你去正好，青色凤凰是怨念的天敌。”
妤初把灵盒递去：“行。”
秭癸常年潜伏在紫烛洞。
走进洞房，是一条长长的、漆黑的隧道。隧道尽头，是一片空旷的地方。里头全是漆黑，好在去之前妤初牢记阎王的叮嘱，拿着烛火。
“唰——”
昏黄的烛光照映下，许多只黑色眼睛顷数睁开。
妤初一手结印，将萦绕指缝的细小焰火洒落四周。
火势高涨。
火光中，秭癸所有的眼睛全部睁开。它皮肤深红，与石壁融为一体，黝黑的眼睛炯炯有神的盯着空地处站着的姑娘。
它未开口，忽听那姑娘感慨：“这不就是个籽儿多的西瓜吗？”
秭癸：？
秭癸：“放肆！”
雾气萦绕，妤初身侧蓦地多出许多幻影。全都伸直胳膊、红着眼，不停的讲述自己的苦痛。他们或崩溃哭喊，或悲恸绝望。
妤初双指并拢放在唇边，低语一声，额间青色印记显现。印记散出的荧光使得幻影靠近不得，但哀痛声仍在继续。
她拔下玲珑簪，手腕一转，簪子变成一柄长剑。
长剑被她扔在半空，她放下烛火，双手结印，万千柄利剑悬浮，剑尖直指秭癸。
“刺！”
一声令下，万剑齐发。
“嗷嗷——”
秭癸吃痛的声音响彻整个紫烛洞。红色的墙面流出湛蓝的液体，这是秭癸的血。幻影消散，石壁上的红色缓缓消退。
“想跑？”妤初眯眯眼。
她腾空而起，身后出现一对青羽。
数不胜数的藤蔓自她结出的阵印中生出，似利刃般刺进石壁。她指尖一挑，一个圆滚滚的血球从石壁摔出，石壁瞬时恢复原本的模样。
妤初落地，用灵力劈开血球，捡起癸晶石。
她转身准备离开，发现不远处有一个姑娘躺在地上，紧贴石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