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如镜忙得很，一会儿这个有要事商议，一会儿那个特来求见。妤初目送人离开，寻了无人住的厢房歇着，打算等人忙完这阵，再逮着人问些事。
她睡眠浅，睡下没多久，就被扰醒。
屋里进来个人。
她抬眸，望着衣领敞开、手里拿着不知打哪儿捡来的荆条的男子。淡漠的视线落到男子露出的大片肌肤，一瞬变得灼热。
勾.引是吧？
妤初坐起，挠挠额头，挪开目光。
只听厉临渊道：“你走后，我让啄风去人间打听了。和亲一事……”他双唇紧抿，不忍提起。末了，把荆条递去。
妤初挑眉：“你这是——”
厉临渊：“负荆请罪。”
妤初：“我记得这个典故里的人，上本身光着，荆条实打实的抽在后背。你穿着衣裳，这模样做给谁看？”
注意到男子泛红的耳根，她抿抿嘴角的笑意，故作一副仍不悦的神情。
当厉临渊褪去外衣。
皮肤白皙，宽肩窄腰。
尤其是那肌肉线条，以及手臂略微凸起的青筋。
都让妤初眼前一亮。
勾、引！
世风日下，堂堂神君竟出卖美色！
她强忍着上手的冲动，咽咽口水，接过荆条：“转过去。”
厉临渊照做。
他后背有几道未愈合的伤痕。
妤初伸手摸了摸：“救穆沧灵时受的伤？”
“嗯。”男子轻声应应。
妤初扬起手，迟疑几瞬，收回荆条。她道：“你还是转过来吧。后背没地方打。”等人转过来，她瞥着男子锁骨的疤痕，注视着起伏的胸口，望着紧实的肌肉。
“……”妤初心下烦热。
她扔掉荆条，把人推开，下床捡起脱落在地上的外衣，披到厉临渊身上，头也不回的离开厢房。
拐角处。
妤初垂首看向触碰过的手，细细回味。
她恨自己是个好色的。
*
到了晚上，裴如镜总算闲下来。妤初赶在少年前头，在少年愤恨妒忌的视线下，拉着裴如镜寻了个僻静的地方，开门见山的问：“藤条心脏是什么？”
玄冥死前的话一直困扰她。
裴如镜：“你知晓天道吗？”
妤初摇头。
裴如镜便将厉临渊爬雪山求天道一事告知。
妤初托腮想，给她一命，就是为了让她去和亲，让她去大漠降雨吗？是如玄冥所说的，算计么？是定数，还是巧合呢？
种种困惑，须得亲自问问，才能得到解答。
她问：“雪山在哪儿？”
裴如镜一怔：“你要去？”他出声劝诫：“死在雪山的人数不胜数，而且那儿使不得灵力，即便你爬到一半支撑不住，想利用传送令回来，亦是行不通。更何况，你好端端的，去那儿作甚？你是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妤初：“傻子才去。”
话锋一转，“在哪儿？”说罢，匆匆补充：“我就是好奇。”
裴如镜侧目看向身侧姑娘，迟疑会儿，将地点告知。谁料话音才落，对方又问：“地府在哪儿？”他皱眉：“你又作什么妖？”
妤初：“反正不会给你惹祸。”
裴如镜：“地府虽处在魔界，却归天界管辖。四周皆用仙气凝成屏障，你去地府——”他顿了顿，眯着眼打量着妤初，一瞬改了主意，他兀自颔首：“兴许好进。总归你是天界，流着的是仙族血，灵力亦是仙族。”
他追问：“但你为何去地府？”
妤初：“寻个魂魄。”
魂魄归地府管；怨念太重成了厉鬼、或未被黑白无常收走的孤魂野鬼，归鬼蜮。一个助魂魄入轮回，了断前尘，饮忘川水；一个管制恶鬼，收留精怪，率着诸多婴灵鬼魂修习功法，一路飞升，从普通鬼，修成魑魅。
妤初涅槃成凤，裴如镜施下的、用来掩蔽气息的幻术消散，周身仙气暴露，但她顶着一张妖潭爵王的脸，路上碰到的各路邪祟妖怪，仍不敢对她指指点点。
虽有仙气，入了地府，却入不得大殿。
确切讲，大殿在哪儿、阎王黑白无常在哪儿，她一概不知。
负责押送鬼魂的魂使注意到她，凑过来道：“仙友找谁？”
妤初问了陆，道过谢，被守在大殿的魂使拦下。不等人开口问，她便理直气壮的自报家门：“我是天界神君，来找阎王办点事。”
魂使一滞：“天界的神君，而今只剩烛龙神君一位，姑娘是……”
妤初：“刚封的。”
魂使：……
别是个傻子。
他手里握着的长戟往地上敲了两下，掰着手指道：“天界神君住的七更、尘安、灵久。敢问姑娘住着的是哪个？”
妤初：“尘安。”
魂使不以为然：“少诓我。火凤神君身死，尘安殿无人居住——”
讥讽的话才说一半，他便瞧见姑娘眉心处、蓦地出现的凤尾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