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漪漪房间的床底下，确实有个木盒。在各式各样的首饰中，妤初发现了那枚刻有孔雀图样的玉佩。她把玉佩递给苡仁。
苡仁点头：“就是这个。”
妤初松了口气：“是便好。”
下午，等姜渠放学，一行人往上官村赶去，参加葬礼。
数十名壮汉接过酬金上了马车，回到景平镇。马车走了两辆，余下的一辆，苡仁、姜渠、妤初和厉临渊坐在车厢内，先行一步。
把姜渠带走，不怕陈家的人不跟来。
即便不跟，也落得个清净。
姜苡仁来时带了件孝衣，递给姜渠换上。他们面对面的坐着，都低着头，一言不发。一阵悲恸充斥在车厢。
姐弟俩的反应让妤初感到很意外。
爱哭的愣是一点眼泪都没掉，眼圈不红、眼睛也不肿，来的路上，瞧着像没哭过；不爱哭的，倒掉了不少泪珠，哭得一抽一抽，肩膀都跟着颤。
妤初想出声安抚，却不知该从何开口。
离开鸭子村出发时已是黄昏，几人都未吃饭，一直到月亮高悬树梢，妤初提议路边寻个驿站暂时歇息，明日起的早些、继续赶路，至此下了马车，到驿站才吃了些。
驿站剩的房不多，只剩两间。
姜渠和厉临渊一间，姜苡仁和妤初一间。
屋内。
妤初褪去外衣，看着躺进被窝的姑娘，嘴唇微动：“苡仁……”
姜苡仁：“嗯？怎么了？”
“你——别太难过。”那句苍白无力的安慰在妤初心头周旋许久，终被说出。
姜苡仁扯出个笑：“放心吧，我没事。阿爹告诉过我，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很多事情，我们都无法改变的，既没法改变，便只能接受。”
她坐起身，帮刚躺下的妤初盖好被子：“早些睡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妤初：“好。”
*
妤初睡眠浅。
半夜，她一翻身，身侧忽的空荡荡。她边迷迷糊糊睁眼，边伸手去摸。
发现身旁空无一人时，猛地惊醒坐起，翻身下床，举着桌面还未熄的烛火推开门，四处搜寻苡仁的身影。
最终在走廊尽头寻到。
姜苡仁背对着她、坐在护栏。仅剩的两间屋子在驿站的第四层。阵阵凉风将苡仁的发丝、衣衫吹得左右摇摆。
妤初慌了神。
她将烛台放下，快步跑去，一把抱住苡仁，将人抱下。她抱得有些吃力，趔趄几步，二人一同摔到走廊铺着的木板上。
“哐！”
妤初紧紧抱着怀里的姑娘，后怕的喘着粗气。
她没质问，没发火。
只静静抱着。
片刻，一阵哭声响起。
“初初……我阿爹死了……你说，他那么好的一个人，老天爷为什么要早早的把他收走？为什么做坏事的能好好活，阿爹却不能？阿爹学了很多年医术，救活很多人……却救不活他自己。”姜苡仁哭得泣不成声。
堆积的情绪一瞬似决堤般涌来。
“我也没能救活他……我眼睁睁看着他死在我面前，我什么都做不了……我知道生死有命，我知道的，初初……可是，我学了那么多东西，我连我爹都救不了……”
她哭了许久。
哭到眼睛酸肿，哭到沉沉睡下。.
怀里人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妤初低头瞧了一眼，撑着地面起身，揉了揉有些发痛的关节，随后小心翼翼的将人背起，踉踉跄跄的背回房中。末了，还不忘折返回去，把临时放到走廊里的、燃着的烛火拿回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