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受伤的原因确实不方便说。”
诸伏景光不知道自己沉默了多久,他只是看着这个十三岁的少年用非常熟练的手法,因地制宜的用衣服为他紧急包扎伤口。
少年的手上沾上了血,诸伏景光知道,即使自己现在再强迫这个少年离开也迟了。
这个少年拯救他的决心几乎从他的眼睛之中流淌了出来,那抹坚定的“光亮”让他微微失神。
在组织这样的泥潭里待久了,即使温柔如他也偶尔会陷入自我怀疑。
不过,诸伏景光眼中微微有亮光闪过。
他这样努力的在泥潭之中探索,不就为的是毁灭泥潭,然后让这些眼中充满光亮的孩子,更好的在阳光之下生活吗?
诸伏景光感觉此刻的自己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坚定,更加相信自己的使命。
“不过,为我简单处理一下就已经足够了,我背后的事情很麻烦,不是你这样的人应该牵扯进来的。”
但是,诸伏景光依旧做着尝试。
身为组织的外围成员,和他这样的人扯上关系实在是太危险了。
更别说刚才让他受伤的那些人也并不简单,白仓浅野刚刚没有猜错,他的确是在黑帮的私斗中受的伤。
他在组织里接了一个监视某个黑帮老大的任务,本来以他的能力完成这个任务基本毫无难度。
但问题是接下这个任务的组织外围成员并不只有他一个,毕竟是日夜不停的监视任务,组织还派遣了另一个外围成员和他进行轮班。
这个任务最开始执行的一切顺利,本来诸伏景光已经快要完成任务,他已经确定了那个黑帮老大到底把那个组织需要的东西藏在哪里了。
结果,在任务最后收尾的时候,那个和他们轮班的外围成员在他负责监视的时候因为禁不住烟瘾而在任务过程中偷偷抽烟,并因此被发现抓住。
在那个黑帮老大的严刑拷打下,这个对于黑衣组织了解并没有那么深刻,仅仅是为了求财而加入黑衣组织的外围成员非常顺畅地选择了屈服。
黑帮老大带着他的手下和那个外围成员里应外合,他在猝不及防之下被偷袭受伤,费了不少力气才逃到这里。
对于一个普通人,一个普通路过的少年来说,不论是黑衣组织还是那位黑帮老大都实在是太危险了。
更何况那个黑帮的人很有可能现在都还在不停搜索他的位置,如果这个少年执意想要帮助自己,很有可能因此被那个黑帮盯上。
“我不会走的,我说了我想要帮助你,那我一定就会帮你到底。”
白仓浅野眼神依旧保持着明亮,诸伏景光对这个“执拗”的少年竟然难得的生出了一点无可奈何的情绪。
“你就不怕我是一个坏人?”
“你说话的声音很温柔,而且在我发现你的时候,你的第一反应是让我快点离开避免惹上危险。”
少年斩钉截铁的说着,脸上并没有流露出任何一点迟疑或者后悔。
“直到刚才你都还试图让我丢下你自己离开,你觉得你这样习惯了处处为他人着想的人,会是一个坏人?”
白仓浅野的话字字诛心,诸伏景光不由地愣了愣。因为受伤和逃亡,之前为了卧底而努力塑造的那一个冰冷面具下意识地被自己取下来了吗?
果然自己的演技还是不如零,那个家伙自从选择成为卧底,加入了这个黑暗组织之后,那张黑脸上几乎每天都写着“我不好惹”和“我是坏人”。
“你不说话的话,我就当你承认我的说法了”
“不过,你既然让我赶紧一个人离开,那么现在应该还有人在追你吧?”
白仓浅野把诸伏景光身上最后一处正在流血的伤口粗糙的包扎好,然后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了他的身上。
还好现在是秋天,他出来的时候穿的衣服也比较多,不然还真没有那么多衣服给诸伏景光用。
白仓浅野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露出了一个电视和报纸上常见的各路名侦探侦破破案时候的标准表情。
“从你的话来判断,你大概是在躲避什么人,既然如此的话最好就不要把你送到医院里面去。”
“如果你愿意信任我的话,我能把你带回我的家里吗?别看我这个样子,我可是一个生物学者,对于外科也有很深的研究,我家有足够的工具对你的伤口进行处理。”
虽然说着“如果你愿意信任我”这一类的话,但是你明明根本就没有给出第二个选择呀……
诸伏景光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他本来就还保留着一定的体力,不然也不可能逃到这个小巷之后才停住脚步。
如果没有在这里遇见这个少年,虽然可能会遇到更多的危险,但他觉得自己大概也还是能够逃出去。
自己这是,把明明应该属于自己的危险转移到了其余的陌生人身上了吗?诸伏景光想到这里,忽然有些自责。
但此刻自责也没有用了,诸伏景光抬头看着自己面前的少年,似乎是想要把他的面容牢牢的定在自己的脑海里。
“这很危险。”他最后一次尝试。
“我知道,但我想要帮助我身边的每一个人,我一定会帮助身边的每一个人。”
“所以,要怪也只能怪你为什么这么不巧的倒在我的身边了。”
白仓浅野再一次表明了自己帮助他的决心,然后扶着这个虚弱男人慢慢站了起来。
虽然只有十三岁,但发育良好的他已经有了接近一米七的身高,他的衣服也堪堪能够遮住诸伏景光身上的血腥。
“我先带你回家处理伤口,接下来的事情,等你的伤好了再说。”
“对了,我还没有自我介绍,我叫做白仓浅野。”
诸伏景光看了看自己眼前这个笑得温和又坚强的名叫白仓浅野的少年,他张了张口,最后也自我介绍道。
“我叫……绿川光,非常谢谢你的帮助。”
当了一年多的卧底,他难得的差点脱口而出了自己的真名,他真的不想对这个天使一样的少年撒谎。
但是他的身份注定了他必须扎根在谎言之中,欺骗自己身边的每一个人。
“绿川先生,我这样叫你应该没问题吧?”
“跟我走吧,我对这附近的路还算熟悉,我知道一条没什么人走的小。”
白仓浅野笑了笑,扶着诸伏景光向巷子的深处走去。
而在满心感慨的诸伏景光看不见的地方,他看着自己系统上又一次被刷屏的提示,心里笑的合不拢嘴。
虽然这个系统注定了自己要反复折磨每一个原著重要角色的情绪。
但是总是扮演同样的角色,未免让人有些乏味。
赫雷斯白兰地是一个几乎被泥潭染成纯粹黑色的癫狂疯子。
那么,就让白仓浅野这个身份成为红方所有人眼里,为了拯救所有人而不懈努力的天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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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先生!”一个略略微显得有些冒失的男人在小巷的某一个转角拦住了安室透。
“我不是说我最近接触了一个很危险的组织成员,让你这段时间不要联系我吗!”
安室透有些无可奈何,他的这个新任接头人总是有些冒冒失失,这种性格对于他这个当卧底的人来说是几乎致命的。
可是偏偏他除了冒失以外在其他几乎任何方面都很好用,而且公安那边暂时也没有别的接头人来接班。
“可是,您之前让我关注的那位诸伏警官好像出事了,他在那个组织的任务之中出现了意外,现在已经失去了联系。”
接头人匆匆忙忙地说着,他记得这位诸伏警官似乎是一位对降谷先生很重要的人。
“什么?”安室透大惊失色。
诸伏景光上一个任务的位置刚好就在米花町的那个安全屋附近,而自己刚刚才把组织里的危险人物赫雷斯白兰地送到了那里。
虽然安室透不停的告诉自己,这大概率仅仅只是一个巧合。
但是刚刚才被白仓浅野在审讯室那么恐吓了一通,现在的安室透心里“赫雷斯白兰地”的危险程度甚至已经超过了琴酒。
在现在的安室透看来,赫雷斯白兰地不管做出什么让人难以置信的事情,都是可能的。
自己的那位发小,不会在任务中途受伤,然后被赫雷斯白兰地给顺道捡走了吧?ap.
安室透过了一遍灵感,心里忽然冒出这个恐怖的猜想。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
自己下一次再见到自己的那位发小时,他不会已经被拆成零件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