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依兰伸手指了指斜对面的房间：“现在应该还在药浴，第二期治疗完成，但因为大巫之前未醒，我们延长了了第二期的调理。”
凤黎虽然不能言，却死命挣扎，发出呜呜地声音。
阿蛮点点头，转身往外走，在将踏出房门的瞬间停下：“我要做什么，怎么做，轮不到你质疑。不过念在阿影，且告诉你，她们活不长。”
凤黎瞬间卸了力道，热烫的眼泪终于落下来，却是笑着，入了眼底的笑着，这意思是要为阿影报仇呢！
阿蛮嘴角轻笑，缓步走出，虞景钰紧随其后。
“叩叩叩”房门轻响，内间传来女子声音：“稍等，相公在药浴。”
“第三期，巫咒压制，机会只这一次。”阿蛮站在门口，与神兽契约后，无需等到吉日，也足够压制那点毒药。
她更不想在凌云这里耗太多时间，等一个不能确定的消息。
声音才落下，房门就被打开，来人是一身湿透的凌云：“大巫，里面请。”
在听到阿蛮声音的第一时间，他便站起身，着急的跑出来。
阿蛮被迎面而来的水雾气差点甩了一脸，急退了半步。
虞景钰一步挡在阿蛮身前：“你还是好好整理一下。”
“整理，整理，我即刻就去。”凌云乐呵呵的回应，丝毫不在意虞景钰的冷脸：“大巫里面请，我屏风内换，不会影响。”
凌云快步进了木制屏风内，脱换衣服，半坐着，连头都没漏。
阿蛮坐在桌边，抬手推开了凌云娘子递来的茶汤，半刻也不愿耽搁。
从衣袖中取了一段丝帛，展开铺在桌面，朱唇轻启，诵咏繁章，周遭的灵紧随而来，逐渐凝聚指尖。
一笔落下，如游龙惊凤，灵化作烫金符文显在丝帛上。
阿蛮指尖在最后点了三下，手结印，落在尾。
又是一层温柔的金光扩散，再回缩凝结，整个丝帛仿佛活了过来，多了几分灵动。
凌云早已换好衣服出来，几乎屏住呼吸。
“废手还是废腿？”阿蛮侧脸问凌云。
“手。”凌云连忙将左边衣袖撩起来，露出整个胳膊：“大巫，动刀快些，横竖都是痛，我准备好了！”
凌云夫人眼眶湿润泛红，却不敢吭声，丢了胳膊，总比无后，丢命强。多活一天赚一天。
阿蛮右手取出银针，左手由肚脐下三寸点入，手指卡距，快速点了几处穴位。右手银针则封了下半身穴位。
手心抵在凌云后背，灵入其体，引带裹挟着毒全数往凌云左臂聚集。
半刻钟，左臂由原来的黄皮变成乌青色。
凌云见状，知道毒引得差不多，快要断臂了，下意识偏开头，闭眼。
凌云夫人递了一块素巾塞入凌云口中，怕他痛极了，咬伤自己。然后也下意识双手捂着眼睛。
阿蛮右手一招，丝帛被微弱的风托举着飞落凌云手臂，快速缠绕而上，将整个手臂包裹。
阿蛮在末处打结，然后解开穴，取下银针：“好了。”
“大巫医术高明，断臂我真是一点感觉没有。”凌云缓缓睁开眼，未见血迹，未见手臂，才发现手还在自己身上，却是一点也无知觉：“这，这就好了？”
阿蛮轻轻点头。
凌夫人偷偷睁眼，见丈夫完好无损，更不置信：“大巫，毒还在相公体内，就算好了？我们，我们可以有自己的孩子了！不会再是死胎？”
“自然。以巫术镇毒于左臂，左臂已经无用了，砍不砍不影响。”阿蛮说完，站起身：“我已遵诺，确诊喜脉时，便是你兑现之时。别想糊弄我。”
“不敢，不敢。我知，大巫能赐予我的，自然能百倍收回。”凌云作揖鞠躬，却忘了自己左臂不能使，不伦不类。
阿蛮摆了摆手，转身离开，出了苗铺：“我想入北城。”
“宫中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何况，你是想宫中杀人，如何全身而退？”虞景钰眉头紧皱。
他确实有些人手在宫中，可是虞王大寿，异域献艺的人死在大虞宫中，怎么都难以交代，也会查得更严。
“善蛊者死于蛊，善幻者困于梦，善术者亡于术。皆非常人能做、能查，我自然能全身而退！”
阿蛮心里清楚，有什么全身而退，不过是拼一把而已，这个理由，说服不了虞景钰：“我不是和你商量。要么配合我，要么离开！”
虞景钰深吸了口气，不可能放她一人冒险，只能参与其中：“我会配合你。早上下朝，虞王有意笼络我，特许今晚入宫用膳。叶凝霜这颗棋子，投入那么多，也是时候动一动了。”
“可。”阿蛮点头，这才随着虞景钰回了九殿下府。
酉时一刻，虞景钰备了一坛药酒，带着阿蛮，驾马车往宫里去。
马车在宫门停下，虞景钰先一步下车，阿蛮化作侍女，抱着酒坛跟上。
“跟紧我，别随意抬头。”虞景钰低声提醒，毕竟自己上头那几个哥哥最爱折腾自己，免得有攀附他们的宫人为难阿蛮。
阿蛮轻轻“嗯”了一声，双手抱着酒坛，头垂得更低了。
半个时辰的步行，才入了叶凝霜所居的霜华殿，入殿虞景钰领着阿蛮跪地：“儿臣拜见父王，母亲。”
虞王虚虚将人扶起，伸手给虞景钰弹了弹下摆看不见的灰尘，做足了慈父模样：“钰儿，不必虚礼，今日就是家宴。”
“是，父王。”虞景钰又拱了拱手：“听闻父王夜不能眠，头疼加重，儿臣特意向药王谷求了一坛养身药酒，父王可要先尝尝？”
“药王谷的药酒可是有市无价，父王都难得求到一坛。还是钰儿能干，还时常想着父王。今儿便开封，一起尝尝。”
虞王更是开心了几分，对于虞景钰的孝心，他倒是从不怀疑，若非母亲差了些，倒是属意挣一挣下一任的王位。
虞景钰抬了抬手，指向摆满菜的桌面。
阿蛮得了意，捧着药酒站起来，小心翼翼的往桌边走。
善蛊者死于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