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又夏没想到，仅仅几天的时间，于温瑜整个人似乎是老了好几岁。
她蜷缩在凳子上，低着头，听到狱警说有人来看她的时候，立即抬起头，眼里有着一闪而过的希翼。
在看到是她后，又充满了厌恶。
“怎么，来套我话啊？”
宁又夏静静地注视她一瞬，开口：“他不会来的，他让我给你带句话。”
于温瑜怨恨地抬眼，听到后半句话后又急切地扑过来：“什么话？”
宁又夏轻轻一笑，恶劣地开口：“他说，能跟你认识，简直就是耻辱。”
“你胡说！”
于温瑜疯了一样的反驳，瞪大的眼睛地里都是红血丝。
“你少骗我，华皓那样温柔的人绝对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嗤——”宁又夏好笑地看着他：“自欺欺人，你都那样对他了，还想他在看你一眼。”
于温瑜顿时泄了气，像条烂肉一样地摊在那里，浑身没了精神气。
“于温瑜，你跟那个毒枭到底是什么关系？”
于温瑜低垂着脑袋，一句话不说。
旁边的狱警很是郁闷地说道：“每次就是这样，一问到这些她就装死。”
宁又夏看着油盐不进的女人，淡淡开口：“陆华皓要走了，所有的知青也都要去高考了，于温瑜你就像条狗一样，在这里苟延残喘吧。”
于温瑜神色狰狞地看过来：“宁又夏，我诅咒你，不得好死，都是因为你，是你毁了我的一生！”
宁又夏懒得在搭理她，嘲讽地轻笑一声，转身走了。
她这里是套不出话了，去另一个。
后面传来她歇斯底里的叫声，身后传来狱警的呵斥声。
在没有什么方法比摧毁她引以为傲的自尊，更来得扎心。
于温瑜一直自诩高人一等，现在听到他心爱的男人有了好前途，平日里巴结她的知青都能回城，只有她缩在这个暗无天地的监牢里，慢慢等死。
一定后悔死了，慢慢自我厌弃去吧。
一众人来到那个毒枭所在的地方。
当时是凌晨，天还不是太亮，她又一心着急孩子，从没有正式观察过面前这个被称作瘦猴的毒枭。
她以为能混到那一方的地头蛇，起码是个中年人了，没想到确是个看起来大概十七八岁的少年。
他身材偏矮小，整个人阴郁沉闷，此时拱着身体喘着粗气。
“很难受吧？”宁又夏出声。
瘦猴抬起满是戾气的眼睛看着她，不说话。
“是不是觉得五脏六腑如火烧，一直烧到喉咙，又痒又痛。”
宁又夏一字一句地把他此时的困境说出来。
瘦猴身体微微一颤，终于开口，嗓音嘶哑：“你是谁？”
宁又夏：“差点被你拐走的孩子的妈。”
瘦猴轻哦一声：“你就是那个女人要对付的人啊。”
“你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
瘦猴紧紧地盯着宁又夏，身体微微绷紧。
宁又夏轻笑一声：“你中毒了，如果不解，会肠穿肚烂，日日接受烈火焚心之苦。”
“这滋味你也体会到了，之后会越来越严重，你要清楚，你是想痛快利索地死呢，还是折磨到头死呢。”
瘦猴明显不相信：“你哄鬼呢，看武侠看多了吧，还毒，还不如我的毒品来得靠谱。”
宁又夏摊手：“跟你说真的你不信，我家是做药材生意的，家里更是传承百年的大医世家，那古代秘籍多的是，你不信看看自己的手腕，是不是有一条特红的线。”
瘦猴怀疑地撩开自己的衣袖，一道深红似血的线埋在血管里。
瘦猴用力摩擦了一下，惊恐地看向宁又夏：“这，这……”
宁又夏哼笑一声：“信了吧？”
瘦猴捂着如火烧的肚子：“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你把于温瑜做的事招供出来，你也知道你肯定活不了了，要是于温瑜一直不招供，你就一直得承受这种痛，最后活活痛死。”
“就我刚刚说的，你是想痛快死还是肠穿肚烂死。”
瘦猴明显慌了，他咬着唇沉默片刻，最终点头：“我招。”
宁又夏唇角一挑。
“把解药先给我。”瘦猴伸手。
宁又夏抱臂看他：“你先招供，现在是你求我不是我求你。”
瘦猴咬牙，最终坐在了审理桌前。
“我跟那女人是下乡前认识的……”
瘦猴原名李春波，是南市一个偏远小镇的人。
他七岁就出来开始打拼，跟着黑社会混。
那天群战后，他受了伤，被于温瑜瞧见。
于温瑜便给他包扎救了他一命。
两人之后就没了联系，直到几年前，他混成小头头，在这里发展他的下线，碰到了外出赶集的于温瑜，两人才联系上。
最后他就把于温瑜也发展成了下线，大山村靠山，隐蔽性好，从后山运毒方便，于温瑜变成了接头人。
之后两人便一直联系，包括算计宁又夏，还有之前的驱虫药都是他帮的于温瑜。
“也算是抱那一命之恩吧。”
宁又夏听了嗤笑一声：“还一命之恩，就你这样的亡命之徒，要不是有利可图，你会想着于温瑜？可笑。”
瘦猴不说话了，宁又夏看着记笔录的公安：“同志，这证据够了吧？”
公安放下笔，扬起眉笑：“够了，够了，娘的这件案子总算可以了了。”
很快瘦猴就要被带去审判，离开前朝着她伸手：“解药。”
宁又夏噗嗤一声：“你还真信啊，笨蛋，这又不是武侠，哪来的毒药。”
“不可能——”瘦猴撩起衣袖：“这明明有红线——”
声音戛然而止。
瘦猴揉揉眼睛，刚刚的红线没有了。
见鬼了！
宁又夏拍拍他的肩：“反正你也快死了，不在乎了。”
瘦猴骂骂咧咧地被带了出去。
宁又夏和晏晋川出了门，看着这繁华不少的老街。
忍不住道：“听说这里有百汇大楼，我们去逛逛吧。”
她还没逛过百货大楼呢，之前一直想给江芝兰买个护脸的，但是城里资源稀少，好不容易来了这儿，那得好好逛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