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一早就猜到苏霜落在今天这个场合可能有自己的计划和安排。
但当看到她准备喝下那杯明显有问题的酒时，唐初扬还是乱了心神，匆忙制止。
不管她的计划是什么，他都不能允许她在这里再受到一分一毫的伤害。
不过显然，小姑娘因为他从中作梗，心情有些不愉快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提前备好的酸糖，递到了苏霜落面前。
苏霜落看着熟悉的包装纸，呼吸猛地一滞。
因为躁郁症的关系，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很容易被情绪支配，继而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后来病情稍微好转，纪闻发现可以用酸糖来压制她体内的躁动情绪。
所以每次在ISTF出任务的时候，苏北或者苏西都会随身携带酸糖，以备不时之需。
而关于她躁郁症的事情，只有纪闻和苏林空，以及东南西北四人知情。
就连艾德和池绾绾，都只是因为她喜欢吃这个牌子的糖罢了。
她滚了滚喉咙，低哑着嗓音，有些艰难地开口：“你......知道多少了？”
语气虽然带有明显的克制，但颤抖的尾调还是出卖了她兵荒马乱的情绪。
唐初扬望着她微微紧缩的瞳仁，一阵绵密的刺痛感再度涌上心头。
他极尽温柔地缓缓道：“都知道了，对不起小乖，是我没有护好你。”
低沉的嗓音裹挟着别样复杂的情绪。
宠溺、纵容、抚慰、自责、心疼......
却让苏霜落原本慌乱的心跳声逐渐找回安定的节奏。
一声迟来了四年的“对不起”，也让她一瞬间酸了眼眶。
她仰头和男人对视，泛红的眼尾无声地控诉着长久以来憋闷在心底的委屈。
如果不是因为时间和场合都不对，她想要立刻扑进他的怀里，好好哭上一场。
就像是漂泊已久的孤舟终于寻到了持桨的泛舟人。
她也重新看到了所有的倚仗和信仰。
唐初扬看到她神情的变化，也情动得一塌糊涂。
他极力隐忍着把小姑娘按进怀里的冲动，最终也只是轻轻捏了两下她的指尖，以安抚她即将决堤的情绪。
苏霜落别过头去，拨开糖纸含住那颗酸糖，山雨欲来的心绪终归于平静。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宴厅走去。
刚一进门，苏霜落便对上了云蕙的视线。
不出所料，下一秒云蕙就噙着温和的笑容迎了上来。
“小落来啦，快过来坐吧！阿琛，给妹妹让个位置。”
苏霜落侧目看了眼坐在上位的唐亦琛，那喧嚣着欲望的眼神让她浑身不适。
不等她开口，唐初扬直接拉开面前的椅子坐下，并眼神示意苏霜落坐在他身右侧。
云蕙见状，不悦地皱了皱眉，“阿扬，你是寿星，怎么能不坐主位？”
唐初扬唇角微勾，笑意却不达眼底，声线冰冷地回道：“您也说了，我是寿星，难道我不坐那主位，今天就不是我的生日了么？”
一席话说得轻巧，却又仿佛在含沙射影些什么。
不多时，唐家人以及其他参与午宴的小辈们也都纷纷落座。
阮从鸢本想挨着苏霜落坐下，却被秦渺拉去了长桌对面，苏林空捡漏补位。
路祈舟左瞟一眼，右看一下，最终表情复杂地坐在了苏林空身旁。
在一段由云蕙发表的生日祝词过后，生日午宴正式开始。
苏霜落凝着面前空荡荡的玻璃杯，神情微妙。
不多时，佣人捧着几瓶上好年份的红酒，前来斟酒。
就在佣人准备给寿星首先倒酒时，唐初扬却一个不小心，将苏霜落的杯子碰掉了。..
粗心大意是他，可眼疾手快也是他。
就在酒杯即将掉落地板之时，他又顺势将其捞起，一套动作相当行云流水。
然而当他将杯子重新摆放在桌面上时，却悄无声息地将其搁在了他的左手侧，并将自己的杯子默默地向右边移动了少许。
众人的注意力此刻全部集中在精致的菜品上，无人顾及到长桌这一脚的小插曲。
佣人也觉得既然杯子没有掉落，便也没有提出更换新的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