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苏霜落先前那么一下，杨闽也有底气多了。
“这位先生，您已经严重影响了我们的正常工作，您再不离开我们只能报警处理了。”
中年男子哼哼一声，对杨闽的威胁置若罔闻。
“你报啊，你赶紧报警，正好让警察来看看你们医院是怎么谋财害命的！”
杨闽气得脸通红，拿起手机就打算报警。
这时，一串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传来，打断了杨闽准备报警的动作。
“小杨啊，这点小事不必惊动警察同志，我们要和病人家属好好沟通。”
杨闽循声看去，不太确定地惊呼一声：“薛主任？”
来人，正是心外科的副主任，薛阳。
薛阳笑眯眯地走到中年男子的身旁，俯身道：“这位先生，我是心外科的副主任薛阳，对于您妻子发生的事情我很抱歉，这件事情我们院方的确有不可推却的责任。”
语气之委婉，让人瞠目结舌。
杨闽不敢置信地看着薛阳，“薛主任，我们——”怎么能说我们有责任呢！
薛阳扭头瞪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插嘴。
“您看啊，您坐在地板上肯定也不舒服，要不咱们去我办公室里聊？”
中年男子将信将疑地看着这位自称是副主任的白大褂医生，迟疑了一会儿，三下五除二地收拾好地上的东西，起身跟着薛阳离开了。
整个过程中，秦渺都始终是那副清冷淡漠的神情，好像整件事件与他无关似的。
苏霜落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方向，食指点了点下巴，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副主任，还真是有点意思。
*
病人家属被薛副主任带走了，围观的群众也就鸟兽状散去了。
毕竟对于一附院这种公立三甲来说，这种闹剧太稀松平常不过了。
秦渺则带着阮从鸢和苏霜落去了医院二楼的咖啡厅。
“喝点什么？”秦渺冲着二人晃了晃饭卡。
阮从鸢看了半晌菜单，纠结地作出决定：“来杯乌龙茶吧。”
苏霜落耸耸肩，“跟她一样。”
毕竟半小时前两人还在边喝咖啡边逛街，一眨眼的功夫就换了地方。
三人坐在咖啡厅里，引来了不少人的注目。
一个身穿白大褂的高冷帅气男医生，两位明艳动人的大美女，俨然成了医院的一道风景。
然而风景的中心，三人只是沉默坐着，偶尔抿一口茶，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氛围。
过了一会儿，秦渺率先打破了沉默。
“今天事务所不忙？”这话是对着阮从鸢说的。
阮从鸢从善如流道：“昨天刚结了个案子，今天休息，拉着落落出来逛街了。”
秦渺眼波晃了晃，轻哂道：“看来是打扰你们俩的好事了。”
“也没有吧，我俩就是闲着没事随便逛逛，反正商场离这里也不远。”
听到这话，秦渺的面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原来只是顺便。
一直埋头捣鼓着手机的苏霜落却突然抬起头来，意味深长地看了阮从鸢一眼。
商场和医院，横跨了两个区，也就是她开得快了一点。
阮从鸢突然话锋一转，又提及刚才发生的闹剧。
“你们那个副主任，怎么感觉怪怪的？”
身为律师，她对于这种民事纠纷有着敏锐的直觉。
秦渺敛了敛笑意，低垂着眼眸，语焉不详地点了一句：“他和老师向来不和。”
秦渺的老师，便是心外科的主任，也是那位病患的主刀医生，侯海盛。
不过，科室里面主任和副主任不合，好像也不算是什么新鲜事。
毕竟，就算职能再怎么特殊，医院的本质也还是个职场。
有职场的地方就有斗争，再正常不过了。
阮从鸢凝眉问道：“如果这事真的闹上了法庭，需要承担责任的是你老师吧？”
秦渺似笑非笑地抬起头来，轻声“嗯”了一下。
“你们看这个。”
从落座开始就一直没有说话的苏霜落突然将手机丢在了桌面上。
秦渺和阮从鸢闻声凑上前去。
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段监控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