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半，闹钟响了。
床上的人动了动胳膊，按了手机，另只手压过去，扣着他的掌心，“请假吧。”
“没假了，再请扣全勤了。”文柏脑袋埋在枕头里，头发乱糟糟的，脖子后面都是咬痕，嗓子也是哑的。
沈谭舟先起来，就穿着一条灰色的平角内裤，坐在床边随便往身上套睡袍。
“舟神，身材不错啊。”文柏勾着他的内裤边弹了一下。
沈谭舟拍了下他的爪子，“你再躺会儿，我去把早餐热了。”
文柏在床上又磨蹭了一会儿，还是去洗漱了。
牙膏已经挤好了，洗漱台上放着一蓝一灰两个水杯和牙刷，卫生间里的东西都是双份，很明显他们同居了。
“别光脚，现在没地暖。”沈谭舟把拖鞋踢到文柏跟前，“你前两天腿抽筋忘了？”
文柏刷着牙含糊地说了句，“谢了。”
沈谭舟洗手，往他脖子上看了看，不仅是标记，还有很多印子。
他摸了摸文柏的小腹，“难受吗？不舒服就请一天假。”
文柏干咳着清了清嗓子，“又不是第一次了，不至于啊。”
“这次有点失控。”
“哈，哪次不失控？”文柏抓了抓头发，看着沈谭舟裸露的胸肌，手指弹了弹，“不过我非常满意。”
沈谭舟失笑，顺着他说：“满意就好。”
文柏去电视台上班，沈谭舟把他送到后又回了家，开始收拾昨晚的烂摊子。
垃圾袋要换，床单得洗干净，浴室也得整理一下。
两人同居一个多月了，之前也没有谁告白、确定关系。
第一次，是在江南眠的酒吧喝了点酒，都没醉，但撞一起就都装醉了。
顺理成章的做了成年人能做的事。
再然后，就这样了。
文柏挺忙的，除了电视台的工作，还总跟他们剧场跑。
舞剧一开始要是没有文柏，真得天天吵架。
沈谭舟大扫除做了一半，先去超市买菜了，昨晚折腾得不轻，今天不能让他在食堂将就。
电视台。
“文导，您的新节目通过备案了，不过有个坏消息……”
文柏嘴里咬着烟，正在盯一场小型晚会的彩排，眉头微皱，头也不回，“什么？”
助理：“那对小夫夫来不了了。”
文柏半眯着烟，目光从屏幕上挪开，手里握着对讲机都快攥烂了，“他妈的！搞老子？！”
助理战战兢兢，“离、离了，两人是假的，那个alpha都有孩子了。”
文柏感觉一股狗血直冲自己脑门，太阳穴绷得又紧又疼，还特么恶心想吐，严重反胃。
做个节目就这么不顺是吧！
每次都这样！他什么命啊！碍着天皇老子了？
“文导您消消气。”助理后退了两步，“但还有个好消息……”
文柏咬牙切齿：“说！”
“就……您和舟神的CP粉还挺多。”
文柏：？
“大家挺想看你们再上一次节目的，就、导演和嘉宾，挺好看的。”
文柏是没想到过，有一天能用自己赚钱赚流量。
靠，更想吐了。
他灌了几口冰咖啡，接过手机看看评论。
还真是……反响热烈。
说起来，两年前就跟沈谭舟一起参加过节目了，当时大家都不熟，但就是装得很熟。
文柏琢磨着，烟嘴都快咬烂了，再上一次？那不是给了别人反复鞭尸的机会？
两年前——
祁砚清出了状况，没办法跟陆以朝继续参加节目《酸甜的蜜糖啊》。
为了救场，找了人气差不多的现代舞天花板沈谭舟过来。
文柏为了节目效果，增加新鲜感，没找另外的人，自己上了。
当时是两人第一次见面。
“舟神，好久不见！想你！”文柏伸着胳膊去拥抱。
“我们真是好久没见了，我也想你。”沈谭舟伸着胳膊去握手。
尴尬住了。
双方对视一眼，换上彼此的动作。
尴尬住了+1
“哈哈哈哈。”文柏笑着撞了撞沈谭舟的肩膀，“舟神吃过早饭了吗？”
“吃了，你呢？”
“我也吃了。”
“你吃的什么？”
“豆浆油条。你呢？”
“紫米面包。”
尴尬住了+2
文柏内心燃起大火，不能这样不能这样！
两人有说有笑地继续参加节目。
但真就是不熟装熟，全程尬聊。
走到没有摄像机的地方，文柏勾了勾手指，跟他说：“舟神，清清应该都跟你说了吧？”
“说了，你放心，我肯定配合你，需要我做什么？”
“那咱两，来点猛的。”文柏嘴里叼着烟，人在炸毛和强行冷静中来回游走，“行吗？”
“行。”
文柏安排好镜头，设定好剧本，两人走在雾凇环绕的公园，鹅卵石铺成小路很有氛围。
镜头里，文柏和沈谭舟有说有笑，背影身高身型相近，侧脸轮廓好看。
两人的手背越靠越进，食指不小心碰了一下，分开。
小指又暗搓搓地贴着，很快分开。
文柏眼神：就是现在。
沈谭舟：好的。
牵手。
“我、我靠！”
手没牵着，文柏被石子路滑倒了，唯美镜头都准备好了，人突然没了。
副导演：“我就说雾天不能走鹅卵石，特别滑！磕着没！”
文柏膝盖撞在石头上，疼得眼神发懵，脑子里嗡嗡地响。
沈谭舟让他坐下，捏了捏他的骨头，听到他几声惨叫，“怕是伤到骨头了，得去拍片，能站起来吗？”
文柏正处在丢人的极端尴尬中，疼不疼都不重要了，真他妈丢人啊！
“我能抱你吗？”沈谭舟问。
文柏双手捂着脸，“谢了兄弟。”
由于当时在直播，几千万粉丝都看到了。
前期疯狂上分大家get不到，一句兄弟永流传。.
当时也没直接去医院，文柏还得把控之后的节目，别的嘉宾更重要。
他和沈谭舟这一段，从本来就不怎么好看的互动，变成了纯聊天。
文柏自认为是个非常能找话题的人，但由于沈谭舟配合得太过了，频频冷场。
文柏：“舟神最近在忙什么？是不是又编了什么新舞蹈？能透露吗？”
沈谭舟：“是有舞蹈，不能透露……但可以跳给你看，你想看吗？”
尴尬住了+3
文柏：“哇~”
请你分清楚工业糖精和天然糖的区别啊！
这一期节目，文柏和沈谭舟贡献了上千条“哈哈哈哈哈”弹幕。
之后再录节目的时候，两人熟悉一些了。
但不熟是刻在DNA里的。
牵手坐了旋转木马，镜头里是两人努力营业的笑容。
在摩天轮上许愿，镜头里是两人勉强营业的笑容。
至于两人为什么人气高，是除此之外的小互动有点多。
小学生作弊一样，两人总在交头接耳。
而且说完悄悄话后，一定会迎来一段互动。
“请你吃芒果饭，我最喜欢吃这家店了，排了半个多小时吗，我记得你也特别喜欢吃芒果。”文柏笑眯眯地送上芒果饭和小礼物。
沈谭舟：“……”
“我芒果过敏，你记错了，记性还是这么不好，文导。”
文柏憋了半天，没忍住偏头笑起来，骂了句脏话。
沈谭舟也笑了，两人侧脸对着镜头，不知道说了什么，越笑越嗨，肩膀撞在一起。
弹幕继续“哈哈哈哈哈哈”
“能看出两人努力营业但是双双失败的样子。”
“其实你两不用说话，坐着就行，好歹脸是配的。”
“？？？风向不对了姐妹们！”
“演的痕迹太重了，就只剩好笑了，两人一看镜头就支棱！”
“我靠？？说什么悄悄话呢？有点甜了啊！”
文柏大口吃着芒果饭，把礼物递给沈谭舟，“真是送你的，谢礼。”
不算什么有新意的东西，是一叶小舟的胸针。
“谢谢，我很喜欢。”沈谭舟把胸针别在西服衣领上，“你的腿还好吗？”
“还行，骨裂了，不严重。”文柏这次穿着休闲装，全程没怎么走路，找地方就坐。
他们这边拍得差不多了，文柏就开始观察别的CP，工作的时候习惯性点根烟。
沈谭舟也不乱走，就坐在他身边跟他一起看，没镜头的时候偶尔刷刷手机。
文柏吐着烟圈，“游乐场那对怎么回事？闹别扭了……我去有人拍我！”
他赶紧弯腰掐烟头。
沈谭舟动作飞快地挡在他身前，“不能抽烟？”
文柏丧着脸，“容易被说有不良价值导向，我这节目经不起风吹雨打了。”
沈谭舟还挡在他身前，“没事，我给你挡着，抽吧，你压力太大了。”
正在偷拍直播的粉丝：？
弹幕一水儿的“好帅！舟神好帅！这两人颜值可以啊！”
变成了——
“？？？不对劲？”
“这两人？？”
“演得不假了，差评！”
后来的几期节目，两人是熟了，但演归演，聊归聊。
这种反差吸了不少粉，文柏就是为了节目，大家喜欢的绝对不剪掉，坑自己也算！
那这个新节目，上是不上？
文柏想得头疼，权衡利弊，他们两现在可不是演戏了。
彩排也进行到了尾声，他把最后一口咖啡灌下去，起身的时候胸口一阵乏闷，空气中烟味呛人。
他拧着眉，更恶心了，那口咖啡在胃里翻腾，“谁抽烟了？这么呛。”
助理指了指他的烟灰缸。
文柏捶了两下胸口，是不是买到假烟了，抽了这么难受。
沈谭舟来送饭的时候，文柏正好不想去食堂了。
“不舒服？脸色不好看。”沈谭舟问他。
文柏接过饭盒：“烟抽多了。”
三菜一汤加米饭，是他平时喜欢的口味，但是……
他把饭盒盖好还给沈谭舟，用力咽了几下口水，艰难地说：“不行，今天不想吃。”
“怎么了？胃不舒服还是哪里？”沈谭舟试了试他的额头，很凉，还在出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