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荣百思不得其解。
孙香云也有些云里雾里，但她见惯了大风大浪，比程荣更能沉得住心。
“再等等看！”她放下手里的保温杯，脸上带笑，“我其实打心里不太想让他们把孩子换回来，这样阿杏也能继续跟着我们。”
程荣沉默片刻，跟着点了点头。
他把阿杏当亲女儿疼了那么些年，也不愿意轻易割舍掉她。
但陆家那个，毕竟是自己的亲骨肉，他心底难免还是想看上一眼。
“妈，那女孩叫什么名字？你有她的相片吗？”
孙香云从兜里取出程杏给她备的老花镜，戴上后，打开了自己的手机。
翻找出裴承助手帮她找的，陆昭宁的照片，递了过去。
“给。那孩子叫陆昭宁，昭宁，寓意光明，安宁的意思，听说在陆家可受宠了。”
“陆昭宁，昭宁。”程荣念叨着这个名字，越念越觉得朗朗上口，兴冲冲说起了自己的发现，“妈，昭宁这两个字叫起来，表情就像是在微笑一样哎！”
孙香云白了他一眼，“昭宁的名字是陆夫人取的，肯定是下了功夫的！哪像阿杏！”
当年，怀着孕的宋春芳偏爱食酸，尤其是好那一口酸杏。
世人都说酸儿辣女，他们一家人也以为她这回儿会生个儿子，可谁成想，出来的却是个女儿。
轮到孩子要名字，填出生证明的时候，他们依着孩子是宋春芳生的，想叫她给取个名。
可宋春芳却抱怨说，她只给儿子想了个好名字，叫天赐，没想女儿的。
看到桌上没吃完的青皮小杏，就随便取了个杏字。
那时候的程荣还深爱着宋春芳，就由着她了。
而程杏的名字，也就是这般来的。
程荣讪讪笑了笑，接过了手机，认真观看起了照片。
他也上了年纪，眼神其实也不如年轻那会儿了。
陆昭宁的第一张相片，滤镜和小碎花很多，其实有些失真了。
程荣就没看出什么来，只觉得这女孩子很可爱。
孙香云抬头望向窗外，叹息道，“我现在怕就怕，他们这种高门大户注重血缘的，不仅想要回阿杏，也不放昭宁回来啊！”
“应该不……嗯？”
程荣的话语戛然而止。
第二张照片上，少女的半张脸掩映着簇拥盛放的花朵后面，露在外面的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是那样眼熟。
熟悉到程荣一眼就把她认了出来。
那位在他手术前，特意告诉他程杏怀孕了的女护士。
也正是她在他出院前，递给了他一颗胶囊，还盯着他吃下。
想到医生说他中了得毒。
想到自己死活想不出，出院后他明明好好保养了身体，为什么会中毒的那些日子。
程荣恍然大悟，又不敢置信。
她……她是他的亲生女儿啊！
为什么，要给他下毒？
他精神一恍惚，孙香云立刻就发现了。
她吓了一跳，忙大声叫嚷起来，“儿子，你咋了？咋回事？你别吓唬妈啊！”
程荣拿着手机，艰难问道，“这，这……是我的女儿，陆昭宁？”
孙香云点点头，“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