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杏纠结中，拨通了奶奶的电话。
但不知是不是老人家在忙，过了好一会儿才接通。
“阿杏？”
爽朗的声音，带着小跑后的喘息，落在程杏的耳朵里，让她忍不住担忧，“奶奶，你怎么又跑，医生说你不能剧烈运动。”
奶奶笑道，“行啦行啦！我就跑这一小段路，没事，我身体硬朗着呢！”
程杏无奈，“那也不能总这样，你随身带着药，感觉不舒服立刻就吃。”
“我知道，你就放心吧！阿杏，你打电话有啥事，我跟你花婶他们正挖地窖哩，今年红薯收成好，我窖起来，等你跟你爸过年回来吃！”
她兴冲冲说完，不住催促程杏快点，“有啥事赶紧说，你花婶几个还在那挖呢，奶不能光让人家干啊！”
许是奶奶中年时期，因背负巨债，到处借钱遭受的白眼和拒绝太多。
老年时才会面对别人的一点点善意，都感激到无以复加，恨不能掏心掏肺地还回去。
程杏顿时也顾不上扭捏了，“奶奶，我，我谈恋爱了。他人很好，我想让你过来，来南城帮我掌掌眼。”
老人家很快就从这句话里，过滤到了重点。
她的阿杏想叫自己去南城一趟。
毕竟，如果真谈了喜欢的男朋友，其实她该自己带回家给她看的。
孙香云脸上的笑容收了下去，“阿杏，还有别的事吗？”
程杏猛地攥紧了手机，张口欲要说明父亲的病，又担忧她不在奶奶身边，老人家突闻噩耗，会受不了打击。
几番思量之后，她吞咽下苦涩，小声道，“没有了。”
话虽如此，可她嗓音里的紧张和不安，还是传达了过去。
肯定有什么事发生了。
孙香云当机立断，“好，等我收拾完地窖，明儿一早就出发，阿杏，来得及吗？”
程杏嗯了一声。
等挂断了电话，孙香云的表情早就不复刚才的喜悦，而是变得凝重。
这种凝重，在拨打程荣的电话，却显示关机后，到达了峰值。
事实上，程荣的手机，被程杏落在他的病房内了，也因为没电，早就关了机。
孙香云心底一个咯噔，脆弱的心脏骤然一疼。
她重重掐了下自己的手心，快步回了地窖处。
青石镇很小，附属它的桃花村更小。
大多年轻人都出去了，上学的上学，打工的打工，留在村子里大多都是老年人和年幼的孩子。
孙香云因着身体的原因，并不热衷于运动，但过惯了苦日子，早年忍饥挨饿怕了，她看到土地，就总爱种点东西。
蔬菜收成好，吃不完，腌制成咸菜。
红薯，白菜种得也多——这都是冬日里的必备品。
忙碌中，也根本想不起来看手机，再者，她老年昏花，瞅手机屏幕久了，眼睛疼。
今儿，却破天荒地拿着手机去请教更年轻点的花婶。
“翠花，你帮我看看我家小荣，看看他的那啥朋友圈，抖音啥的……”
程荣之前会分享自己的生活，然后在微信上发给她。
仔细算来，孙香云已经许久，没跟儿子视频过了。
另一边。
程杏坐在市医院走廊的长椅上，默默等待着谢钦的到来。
他说过，忙完了会来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