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步别开脸抬手擦了擦眼泪，“没事，回来就好了。”
陈灵婴抿着唇，垂下眼假装没有看到鲁步的失态。
晚上的宴会来的人不多，但是也绝对不少，陈灵婴没有接受任何一家媒体的采访，这和她以后要做的事情有关系。
宴会只开了短暂的一个小时，主要目的并不是让陈灵婴认识一些人，也不是让一些人认识陈灵婴。
而是通过来到宴会的人去告诉其他人，陈灵婴回国了。
华夏夜晚的空气似乎都比丑国好很多，即便是在首都。
外面的天才刚刚黑。
陈灵婴走出宴会厅，或许是觉得里面太闷了没有选择直接回酒店，而是乘坐电梯去了一楼，然后走出了酒店。
酒店在首都三环，离首都大学和水木大学都不太远。
陈灵婴在前面漫无目的地走，后面是隔了三步紧紧跟着她的李鸢戾。
因为是夏天，街边的小摊子很多，浓厚的盐、糖、孜然和辣椒的味道扑面而来。
陈灵婴深呼吸一口气，在一个小摊子前停下了脚步。
“闺女儿，羊肉串来点?”
羊肉处理得很好，起码陈灵婴没有闻到什么腥味。
陈灵婴抿着唇，看着泛着一点油光的羊肉串，思考了一下，觉得大晚上吃这些东西不太好，不容易消化。
“行。”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陈灵婴愣住。
“好嘞！”卖羊肉串的老板应了一声，手下动作麻利，“要不要辣?”
“一点点辣就好，她胃不是很好。”
孜然粉撒上去，然后是一点辣椒，一把羊肉串出锅，老板朝陈灵婴递了过去，不等她伸出手去接，身后一只手就接住了。
然后一根羊肉串被递到了陈灵婴眼前，
“别吃太多，不然晚上又要说不舒服了。”
陈灵婴迟疑了很久，才慢慢抬起手接过羊肉串，然后咬了一口。
“好吃吗？”
“还行。”
“晚上没吃饭?有没有想吃的东西？”
陈灵婴咽下嘴里的羊肉，头微微仰起才将眼里的水意憋了回去，
“没有。”
“都瘦了，还不按时吃饭。”
陈灵婴拿着手里的签子，羊肉已经吃完了，她却不敢回头。
周围的人很多，来来往往。
结伴而行的大学生和上班族，握着手的情侣，笑着走过的一家人......
那她呢？
“还想吃吗？”又一根羊肉串被递到了陈灵婴面前，还晃了晃。
“不吃了，太油。”
陈灵婴摇摇头。
还是一样不喜欢太油腻的食物啊......
陈蓉轻笑出声，将刚刚拿出来的羊肉串装回袋子里，左手提着袋子，右手自然地牵上陈灵婴的手。
和以前陈灵婴小时候一样。
牵着她去上学，去买菜逛超市，晚上出去散步，周末在周边的公园游玩......
小手变成了大手，变了，也没变。
陈灵婴垂下眼，看着牵着自己手的那只手。
不算多白嫩，手上有黄褐斑，还有因为长期的家务活显得有些粗糙。
陈灵婴低着头任由陈蓉牵着她，从卖羊肉串的小摊子走到卖臭豆腐的摊子，一路上都是，
“这个吃不吃？”
“算了这东西吃多了不好，你平时在外面也要少吃，自己多注意点身体?”
“要喝水吗？你不是喜欢什么小吊梨汤?”
“......”
直到二人远离了闹市的喧嚣，慢慢停下了往前走的步子。
首都的小胡同有很多，陈灵婴面前就是一个胡同口，路边的路灯的光照下来，将这块地界分成明暗两个部分。
暗处很好地遮盖住了陈灵婴的面容。
“连一声妈妈都不愿意叫了？”
陈灵婴愣住，她在思考要怎么开口，却没有想到先一步打破僵局的是陈蓉。
陈灵婴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酸涩，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鼻头泛了酸，眼眶也有点热。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我不小心进入你女儿的身体，而我现在也不知道她在哪里，对不起我骗了你我是一个卑劣的小偷......
她这样的人，该怎么祈求陈蓉的原谅?
她难道还要像以前一样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粉饰太平吗？
陈蓉慢慢松开了牵着陈灵婴的手......
陈灵婴的心一跳，巨大的惊惧席卷而来，她一下瞪大了眼睛，却不敢伸出手去挽留。
这本来就不是属于她的东西。
下一秒，那只手，坚定地，再次握住了陈灵婴的手。
“你是我女儿。”
笃定而平和的话。
陈灵婴猛地抬起头，路灯照亮了陈蓉的脸，她的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平淡到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很不错。
“我，我不是——”
“你是！”
妈妈不会认错自己的孩子。
陈灵婴变了很多，陈蓉反复将所有细节一点一点掰开来嚼碎了去看，大到性格小到生活习惯。
可是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这就是她的孩子。
她从那么小一点养到了如今的孩子。
陈蓉不会认错。
还有独属于母亲的直觉。
陈灵婴愣住，陈蓉脸上的笃定那样显眼，叫她忽视不了，竟然也开始期待了起来，万一，
万一她真的是陈蓉的孩子呢？
话本子小说里的前世今生，科学无法解释的记忆回溯......
陈灵婴往前走了一小步，路灯照亮了她的上半张脸，眼睛里满是期待，
良久，
“妈......”
陈蓉笑弯了眼睛，声音却有点哑，“怎么回事，我还以为你有出息了就不想要我这个没出息的妈妈了。”
“才不会！”
陈灵婴又往前走了一小步，整张脸都被路灯照亮，然后弯下腰抱住陈蓉，
“妈，我好想你。”
陈蓉也伸手回抱住陈灵婴，“我看你才不是想我，是想鸡汤面了。”
“嗯，你说得对！”
陈灵婴笑得很开心，抱着陈蓉还不忘抬手将眼角的眼泪抹去。
不远处的道路小摊的老板们还在吆喝着，这一方天地却很安静，安静到二人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在二十年前也是这样的，二人的心跳声是一致的，通过一根脐带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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