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灵婴眨了眨眼，她好像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会飞的能够自动闪避物体的竹蜻蜓。
陈灵婴有这个东西，
小型半球状无人机侦查仪器。
去掉运输图像的功能，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玩竹蜻蜓的是个小男孩，应该是附近邻居家的孩子，陈灵婴掏了掏口袋，从里面掏出一颗软糖来，而后递给小男孩，
“谢谢你。”
“师傅，我改天再来。”
穿白背心的五金店老板摇摇手中扇子，“记得下次把图纸带来啊！”
陈灵婴回到宿舍打开灯，昭昭正乖乖躺在被子里，听见声音先是慢慢将被子掀开一条小缝，在看清宿舍内只有陈灵婴一个人时才慢慢地爬了出来。
陈灵婴正在一脸严肃地用铅笔在纸上画些什么东西。
昭昭爬下床轻声走到陈灵婴身后，又顺着椅子腿爬了上去，小脑袋一探，
陈灵婴的右手适时抬起将昭昭的身子扶住，铅笔换到了左手上，整个动作没有半分凝滞。
终于停下笔时，纸上是一个“竹蜻蜓”。
说是竹蜻蜓其实并不准确，它的两翼并非寻常竹蜻蜓玩具，而是从头端到尾端有不断的螺旋纹路，细分下去像是被从中间切断而后拉直的莫比乌斯环。
这样的形态能够使得机翼旋转时升力达到最大，但是具体的角度倾斜度还需要大量实验。
不，也不需要大量的实验，只要短暂重复得到几个数据后，陈灵婴就可以根据数据运用数学公式得出最优解。
这也是物理化学研究院常常要去隔壁数院借人的原因，优秀的计算可以节省不少时间人力精力和成本。
陈灵婴放下手中的草图，刚想打开电脑，光屏就自动亮起，昭昭刚收回按下开关键的手，见陈灵婴看过来一咧嘴，笑得见牙不见眼。
陈灵婴眉头微蹙，“不是让你藏好？等会儿就有人回来了。”
还没等昭昭说话，陈灵婴放在一旁的手机铃声响起，按下接听键的同时看向这个智机人娃娃，就见昭昭已经用双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示意自己绝对不说话。
“灵婴，我今天晚上临时有事就不回去了，对了，我买的晚饭你吃了吗？”
“吃了。”
许潇月又说了几句后挂了电话。
陈灵婴将手机放在一边，右手刚刚搭在鼠标上，胳膊就被抱住，
“我可以不用藏起来了，对不对?”
陈灵婴的目光停在自己被抱住的胳膊上，
“……”
“对。”
没有人喜欢藏起来见不得光的感觉，就算是智机人，应该也是一样的吧？
陈灵婴打开cad制图，开始绘画初始模板，刚开始的动作还有些生疏，直到后面越来越熟练越来越快。
而后根据自己目前了解到的知识分了六批数据，每批数据对应不同大小规格倾斜度的竹蜻蜓。
最大的约莫有一张桌子那么大，最小的只有陈灵婴巴掌大。
绘图工作完毕时，已经凌晨三点多了。
这不是陈灵婴第一次熬到这么晚，不管是从前在大周还是来到这个世界，她没有一个晚上睡得安心，睡得早和睡得晚，对她来说并没有多大区别。
只是……
一扭头就能看见昭昭乖乖巧巧地坐在那叠a4纸上，小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见陈灵婴看过来眼睛一弯露出一个甜软的笑容。
“那些能源能用多久?”
“日常使用可以坚持八个月，如果要像下午那样播放视频就只能用三个月了！”
八个月，就是到明年四五月。
陈灵婴站起身，坐着的昭昭也跟着站起来，正当她打算找个地方爬下去的时候整个人被一股暖香侵袭——
陈灵婴把它抱了起来。
昭昭眨巴眨巴眼睛，而后身子一蛄蛹往上点一口亲在了陈灵婴脸颊上。
“谢谢小昭昭。”
陈灵婴将它放在床上而后转身进了卫生间，再出来时带着满身水汽钻进了被窝，
“睡觉，别吵。”
昭昭乖乖躺在陈灵婴身侧，伸手摸了摸陈灵婴的手，“小昭昭晚安。”
陈灵婴闭上了眼睛，
“陈宜，开启小黑屋。”
【是，宿主。】
眼前一黑一白，熟悉的被黑暗笼盖的天地，陈灵婴在这一方空间内开始自学代码。
现在距离世界机器人大赛只剩下两个月不到的时间，她没有那么多精力浪费。
一切都要加快。
八小时一到，陈灵婴自动退出小黑屋，
【宿主，你似乎很喜欢那个智机人?】
陈灵婴先是愣了下，即便是冷冰冰毫无感情的电子音，也不难听出陈宜话中的意思。
系统这样的东西，也会嫉妒吗？
是嫉妒眼前的这个智机人拥有实体，还是嫉妒别的什么东西?
眼睫颤了颤，陈灵婴觉得有些好笑，睡眠状态的昭昭类似于人类机器中的待机状态，感知不到外界的任何东西也无法做出反应。
她抬起手悠悠落在昭昭的头上，
“陈宜，像昭昭这样的娃娃，很少有人会不喜欢的。”
手顺着头发往下摸，从紧闭的双眼到鼻子嘴巴最后指尖停在这个智机人娃娃的下巴上，
她像是在抚摸从前年幼的自己，带着满腔爱意，试图救赎那个曾经不被爱不受重视的自己，可她头脑清醒无比，眼前的这个东西，只是一个智机人。
所说所做都是程序设定，当不得真。
陈灵婴收回了手。
“她和你不一样，你瞧你的声音?是最冷漠的人也发不出这样的音色。陈宜，我从来没有见过你。”
就算你能控制小型半球状无人机侦查仪器，仿佛它是你的载体，
可是陈宜，
我没见过你。
陈灵婴看不见的地方光屏疯狂闪烁，同时她的数据在一瞬间被陈宜调到最前方，
从心率血压再到海马体记忆，各项数据都说明她没有撒谎。
“陈宜，或许有一天我们可以见面。”
数据流凝滞了一瞬间，却被陈灵婴精准捕捉到。
真是个好骗的系统。
陈灵婴第一天进入小黑屋的时候就发现这是一个类似于逼供室的地方。
她逼供过很多人，细作，敌军……
你猜，她能不能做到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