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爸，你带我去看看他吧……”
季相思喜极而泣，泪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流。
眼尾红红鼻尖红红，梨花带雨的模样格外楚楚动人。
她粗鲁地抬起胳膊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眼泪，跟保镖交代让他们看好两个小崽子，拽起方海宴就往外走去。
“不管他到底是不是大爸，先让我看看他……”
“我太久没见到大爸和大姐了，我好想他们……”
“只是看看跟他相似的脸也行！”
哽咽的声线回荡在幽深的走廊里，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快步往电梯厅走去。
“哐当！”
身后的楼梯间里发出了碰撞声，然后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匆匆响起。
季相思的目光猛地一凛，果断撒开方海宴的袖子，拔步朝楼梯间走去。
果不其然，从梯井往下看，一个穿着深绿色冲锋衣的身影正在疯狂逃离。
晃动的身影间隐隐有个黑色物体被他抱在怀里。
！
摄像机！
季相思面色一沉，眸中瞬间布满寒霜。
有人追到这里偷拍。
岂有此理！
她果断快步返回，匆匆走向保镖。
“楼下也有咱们的人吧？”
“你联系楼下的兄弟们，守在楼梯口和电梯口，抓一个身穿绿色冲锋衣的记者，那记者带着摄像机。”
她思索了一下，又补充道：
“他也可能在楼梯间把外套扔掉，所以你们就把带着摄像机的都盘查一下。刚才这一层有人偷拍，如果拍了两个小少爷的样子发到网上去，那就不好了。”
“快去联系他们，务必把人抓住！”
保镖严肃点头，顺从地拿出手机通知楼下的兄弟们。
慕如晦早就交代过，季相思的话如同他的话，所以季相思可以越过慕如晦直接命令他们。
听着他吩咐完，季相思又嘱咐：
“等一下我老公从外公病房出来你跟他说一下这个事。还有，跟他说我和方先生先出去办个事，很快就回来，让他不要担心。”
说完便返回方海宴身边，勉强笑了笑。
“走吧，小爸。”
对上他担忧的视线，季相思勾了勾唇安慰道：
“放心吧，没什么大事。就是个记者跑这里来偷拍了。”
“其他倒是不怕他拍，就是小鹤和小草最好不要在媒体前露脸。”
“我已经让保镖去抓人了，等找到那个记者，把他拍的东西删除就行了。放心吧，没事的。”
两人并肩进入电梯，方海宴按了一个较低的楼层。
出了电梯，便轻车熟路引着她往神经内科的vip病区走。
外公云焕卿住在15楼的心血管内科vip病区，植物人沈清和住在12层的神经内科vip病区。
季相思来之前，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在这里得知大爸的踪迹，更想不到只隔了区区三层……
这里的vip病房和楼上是一样的布局。
单人套间，外面是休息会客室，里面是单间病房。
独厨独卫，设施齐全，和单身公寓没什么两样。
而且还是豪华版单身公寓。
外间会客室有个护工在打扫卫生，一见到方海宴立马热情地打招呼。
“方先生，您来了！”
这八年间，方海宴时常来这里看望沈清和。
不仅沈家父母早已待他如亲子，就连每一任护工也都对他无比熟悉。
“这位是……”
护工阿姨疑惑地看向季相思。
她觉得这位漂亮姑娘很是眼熟，但是不怎么上网的她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季相思。
“这是我朋友，也是沈清和的朋友，过来看看沈清和。”
方海宴抿着唇笑了笑，如清风拂面，温润如玉。
“刘阿姨，您先去休息吧。我们进去和沈清和说说话。”
刘阿姨离开的时候一步三回头，觉得季相思长得漂亮就忍不住多看几眼。
却看到这漂亮的年轻姑娘红着眼眶跌跌撞撞往里间扑过去。
这……
莫非这姑娘是沈家大少爷的爱慕之人？
刘阿姨关上门之后嘀嘀咕咕个不停，脑子里闪过各种猜测。
“不行，我得跟先生和夫人说一下有漂亮姑娘来看少爷。”
刘阿姨果断拨通了电话，跑到走廊尽头去告密了……
病房里，季相思哭着扑到沈清和病床边。
呜呜咽咽，伤心得不能自已。
不用猜测怀疑了！这张脸就是季清和！就是大爸！
可是，大爸什么时候这么虚弱过呀。
记忆中的大爸是高大伟岸的，能给人十足的安全感。
一张脸棱角分明、锋利俊朗，对外人时不苟言笑、冷漠疏离，强大的气场让所有人望而生畏。
可是对着小爸，对着她，对着大姐和二哥的时候，俊脸却永远都是柔和的。
高大俊朗的大爸……高冷疏离的大爸……温柔体贴的大爸……
大爸有很多面，可唯独不能是眼前这样的。
形销骨立、瘦骨嶙峋。
脸颊往里凹陷，几乎没有一丁点肉。裸露在外的皮肤苍白得不像活人。
窗外的绿树生机勃勃，窗内的男人却枯败凋零。
如果不是那尚且存在的微弱呼吸，床上这人根本就和死人无异。
季相思的心脏随着那单薄胸口上的微弱起伏而狠狠收紧。
眼前被泪水完全糊住，她小心翼翼地拉住一只瘦弱的手，伏在床边呜呜地哭了出来。
哀伤心痛，幽咽凄厉。
季相思压抑的哭声在病房内回荡，站在一旁的方海宴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阿、阿喜……”
他的嗓音有些哽咽，却还是忍住心中的难受去拉季相思。
一下又一下地抚着她的后背安慰她：
“阿喜别哭了，医生说他很快就会醒了。”
“如果他醒来，真的是你大爸，那也算是一件好事不是吗？”
“他的每一下呼吸，对我们来说都是希望。”
“阿喜，不要哭。我之前不跟你们说，就是不想你们经历和我一样的伤心。”
“医生说他很快就可能醒过来了，我们一起等他好不好？”
方海宴的声音清润柔和，虽然带着微微的哽咽沙哑，但是季相思的激动情绪在他的安抚下慢慢平静了下来。
她拉过方海宴的袖子把眼泪擦上去，瘪着嘴委委屈屈地问：
“那我们每天都待在这里等他吧！”
“我想让大爸醒过来的第一时间就看到我们……”
“还有二哥，我们也告诉他好不好。二哥一定跟我一样开心。”
方海宴心疼地伸出手指擦了擦她眼角的泪，无奈地说：
“你看你这眼泪？你还说这是开心的？”
“看到你大爸躺在病床上这个样子心疼了吧？”
季相思又低头擦了一把眼泪，皱着红红的鼻头小声嘟囔:
“我这叫喜极而泣！”
“虽然我很心疼大爸这个样子，但是更开心大爸在这个世界获得新生。”
“你们不是在那个世界都出了车祸吗？如果不是穿来了这里，我可能一辈子都没有机会再见到你们了……”
“二哥也是，他也同样想念大爸，我们这就打电话告诉他吧！”
季相思站起身拿出手机准备拨电话，可是眼泪又不争气地往外涌，让她的视线再次模糊。
季相思胡乱地擦着眼泪，把眼睛擦得通红。
白嫩的脸颊因为伤心哭泣而染上了红色，眼尾和鼻尖都是伤心的痕迹。
明媚漂亮小脸蛋带着这样的表情，任谁看了都会心疼的。
于是，她面前突然出现了一方手帕。
她从善如流地抬手接过，边擦眼泪边自然说道:
“小爸，我——”
一抬头，愣在了原地。
眼前这两个陌生的中年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