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余生识破楚月剑的阴谋算计,将对方血煞化真龙的法子转为己用,从某种程度上说,算是窃夺了对方的功法底牌,不过此时顾余生一心只想恢复伤势,并不纠结于某一事。
因为真正重伤他的,是大乘寺空海神僧以钵盂发动的一击,对方的钵盂攻击,除了一开始的佛力摧断了他的肋骨,更多的是神魂攻击。
顾余生虽然没有主修佛门功法,但也知道佛门之中藏有某些特殊的神魂攻击秘典,比如大狮子吼,六谒阿谛功,波若厄释百妙真经等等。
可空海神僧发动的,并非这一类至刚至善至慈悲的功法,而是一种类似于鬼修术道的神魂之锥,只不过这种邪术已被佛法驯化,在佛门至宝钵盂的加持下,无限放大了神魂攻击手段。
顾余生运转无量劫经,心正无相,虽然将残留在体内的邪气驱逐,但他明镜台上的一抹阴邪之气并没有被轻易抹除,反而随着他以佛法炼化,越来越盛,他低叹一声,从腰间取出葫芦:“看来佛宗之变只是内部隐秘,并没有像道宗那样弄得天下皆知。”
顾余生打开葫芦口,一朵金色的莲种缓缓旋转飞出,霎时间,整个密室被金莲的流光映照在墙上,水光潋滟,手中一朵金莲种,开在密室天地间。
顾余生仿佛就在金莲之心,他的内心一下子变得平静,身空心也空,空空无相无垢,不增不减,这一朵金莲之种仿佛被佛门的慈悲之力蕴养了数千年乃至于万年。
身在莲中坐,心已冰清无瑕。
密室洞府之地,顾余生手捻金莲种,神魂已进入另外一个净沙维度,金莲之种在他指尖一点点延展,花瓣一层又一层叠次绽放盛开。
佛光掠影,驱逐天地阴邪之气,顾余生的后背,被空海袭击的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另外一只手的葫芦,也随之散发出青翠的芒光,上面有古老的符文在葫芦上旋转,仿佛形成一片片的绿叶攀爬在洞府内。
没一会,密室内的青莲,红莲也次第绽放,顾余生面前的七个泉池氤氲出仙灵之气,白色的灵泉上涌,俯瞰去如同七朵一尘不染的白莲。
咕咕咕。
七泉之池上涌,形成一道无形的力量将处于顿悟状态的顾余生托举浮空,洞府上方,天地浮光经过水的映射变化,化作六斗星阵。
南斗北斗相济,生死阴阳的轮转,竟同时契合道宗和佛宗的慈悲至善理念,顾余生头发向上飞扬,被黑炎灼烧的部分竟如逆生般滋生出来,侵入他精神世界污染明镜台的邪气散做尘烟消退。
密室洞府之中,后修行时代无法轻易感悟的五行之气化作五种不同的颜色向他体内汇聚。
培育在两个密室里的青莲,红莲吸收了五行之气,绽放到最盛。
顾余生在这时睁开眼,他的眼眸干干净净,没有一丝妄念,身体逆着旋转,澎湃的天地之气蜂拥入体,使得他自身的境界突破数个大境界,但这种境界,似乎是佛门独有的境界,他自身的丹田外,多了一层佛门的金色护体神光,这一次护体神光沿着经脉一直沟通至紫府,延伸在天魂,地魂和人魂之上。
就连他从青萍裂渊获得的那一口佛钟,也出现在精神世界里,早年获得的天龙八图,上面的大乘之龙洗尽戾气,变成佛光熠熠的八部天龙。
最大的变化,在于精神世界那一座融合了天地神碑部分精华的镇魔碑,碑上面原本阴沉的字被金色的佛光着色,变得神圣而宏大。
早年机缘之下修行的佛门五心剑,在心境变化之时,也自动修炼到大圆满。
顾余生内视紫府内的天魂,地魂和人魂对应的三剑,只见三魂之间,有一缕缕神秘的炁源流动,这种炁源的流动,呈现阴阳两色,一相生,一相死。
炁源之头,赫然是那一枚天圆地方的平安铜钱,平安铜钱借助他的灵魂肉躯,沟通神秘的太乙世界,仿佛有丝丝缕缕的神秘与自己相连。
这些神秘的线,顾余生平时虽然有所感知,却无法亲眼看见,他现在身处玄妙,短暂地获得佛宗无上慧眼,故而能够清晰地看见。
其中一些丝缕,来自遥远的虚空深处,而有几根丝线,则来自于小玄界……其中在青萍山竟然也有一根。
然而随着顾余生心动念,那一缕缕的线从他眼底渐渐淡去,顾余生倒也坦然,此番机缘已不小,探知更多隐秘未必是福,他暗自忖道:“原来早年我能以剑救赎将死之人,也能将流魂渡入轮回,是因为我灵魂之中藏着神秘的念力,只是这种念力,随着我这些年的杀戮增多而无法再轻易调动了。”
顾余生细观精神世界,惊讶地发现,他从域外天河参悟到的一丝丝轮回法则,竟已化作三枚符贴在镇魂碑上,墙面上的八部真龙不断游曳,巡视着他的精神领地。
一直炽热的气息自指尖传来,顾余生灵魂退出精神领域,低头看去,掌心金莲之种已然完全盛开,它原本为有形之物,此刻却化作无形之态,与之共鸣的,还有那一朵青莲与红莲。
三莲互相旋转朝着他左手方向靠近,顾余生侧目左手握着的灵葫芦上面,片片缕缕的绿叶已经盛开,绿叶之中藏着神秘的符文,木灵之气占据主导,他将神识侵入到灵葫芦内,灵葫芦的乾坤天青雾蒙,三种不同的法则神光笼罩着葫芦内的乾坤,早年种植在里面的灵药一片生机盎然,中间的灵泉之池泛起涟漪,不断向边缘扩散。
葫芦乾坤里,那一棵天地神树已然高跃千丈,冠盖数十里,宝瓶的本命桃木在神树的绿茵庇护下亦焕发出强大的生机,神树枝蔓,一根青藤和紫仙藤互相缠绕,不断攀爬向上。
青藤是早年青藤老人的本命所生,紫仙藤则是木龙上人袭击顾余生时反被灵葫芦吸走的仙藤。
当三朵莲花在葫芦乾坤里生根,顾余生未真正参悟佛门的金莲并蒂,竟也开始理解融合洞天之妙用化用。
某个瞬间,顾余生心念一动,两尊鼎从灵葫芦里浮现与赤鼎形成品字排列。
赤鼎,内藏神炎,代表五行之火。
木鼎,纳天地生机,代表五行之木。
从灵阁那里换回来的神鼎,并不具备明显的五行的气息,但它能与顾余生的三魂产生共鸣。
三鼎藏在葫芦乾坤,乾坤里面氤氲的灵雾向四面八方扩散,灵葫芦上的多层封印被全部冲破,洞府内被葫芦的光晕笼罩着,久久不散。
顾余生压住内心狂喜,以神识扫过神鼎,神鼎之内,果然镌刻着与前两个鼎相同的数百个符文,这些符文以天道密卷解读,可以翻译成文字。
至此,顾余生从三鼎之中获得的残篇秘典,也终于可以拼凑出完整连贯的一小部分。
“太虚混沌?这是什么?”
顾余生愕然,在获得三鼎前,他以为神鼎之中记载开辟穴窍经脉的路子,是十二师姐曾提及的道宗至高秘典《大黄庭》,然而从赤鼎中录转的符经里,明确地提到太虚混沌经五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