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王铁柱当先踏入漩涡。
韦一笑紧随其后。
两人的身影消失后，黑色方碑的光芒缓缓黯淡，重新恢复了古朴沉寂的模样。
而在他们离去后不久，晶化森林深处，一片最为高大的紫色晶簇林中，缓缓睁开了一双巨大的，完全由星光构成的眼睛。
眼睛的主人并未现身，只有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亘古星辰本身的叹息，在森林中幽幽回荡。
“混沌的气息，终于又出现了……”
……
穿过星光漩涡的瞬间，王铁柱感受到了一种奇特的失重感，仿佛身体被拉长了，又仿佛被压缩成了无限小的一个点。
周围是无尽的星光通道，无数星辰虚影从身旁掠过，快得只能看到一道道流光。
这感觉持续了约莫十息，眼前骤然一亮。
脚踏实地。
王铁柱迅速稳住身形，环顾四周。
他们身处一条巨大的地下甬道之中。
头顶上方，能看到数百丈处是厚重的岩土层，更上方隐隐有暗红色的天光透下，他们似乎还在那片血色平原的地下，但深度难以估量。
甬道向前后两个方向延伸，看不到尽头。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星辰灵气，深吸一口，便觉浑身舒坦，连在晶化森林中积累的疲惫和暗伤都在缓缓修复。
“好地方！”韦一笑忍不住赞道。
“这里的星辰灵气比上面纯净十倍不止，而且没有辐射污染，若能在此闭关百年，老子的九幽魔体说不定能再进一层。”
王铁柱也深有同感。
此地的灵气品质，甚至超过了星穹秘境中的星雾林，是真正未经污染的星辰本源。
难怪星髓琼浆最可能在这里孕育。
他蹲下来，伸手触摸地面。
晶化岩层温润如玉，触手生温，内部流淌的液态灵气透过岩层，传来轻微的脉动感，如同大地的心跳。
“这条甬道，应该就是帛书上说的地脉暗河了。”
王铁柱起身道：“暗河是陨星之心能量散溢的主要通道，也是星髓琼浆可能凝结的地方，我们沿着暗河向上游走，越接近源头，找到琼浆的几率越大。”
两人判断出上游方位，开始前行。
暗河甬道并非笔直，而是蜿蜒曲折，时宽时窄。
有些地段，岩壁上的晶化层格外厚重，甚至凝结出了一簇簇拳头大小的星辰结晶，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但两人都没有去采集，这些结晶虽然珍贵，但比起星髓琼浆不值一提，没必要浪费时间。
前行约一个时辰，甬道开始向上倾斜。
周围的温度逐渐升高，灵气流动的速度也加快了许多，隐隐能听到前方传来轰鸣的水流声。
转过一个弯道，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同时驻足。
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中央是一条宽度超过百丈的银色河流，河水完全由液态星辰灵气构成，奔腾咆哮，溅起数丈高的浪花。
浪花在空中散开，化作点点星光，将整个空洞映照得如同白昼。
河流两侧，是陡峭的晶化岩壁。
岩壁上布满了大小不一的孔洞，有些孔洞中不断有灵气流喷出，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河流上游的尽头。
那里岩壁向内凹陷，形成了一个如同碗状的空间。
它的底部并非岩石，而是一团缓缓旋转，直径超过三十丈的混沌色星云。
星云中心，隐约能看到一颗拳头大小，散发着九彩霞光的晶石，如同星辰之心，每一次脉动，都引动整条暗河的灵气潮汐。
“星髓琼浆……的孕育地？”
王铁柱呼吸微促。
那团混沌星云散发的气息，与帛书中描述的星髓琼浆成型环境完全吻合。
中心那颗九彩晶石，即便不是成熟的琼浆，也必定是极其接近的雏形。
然而想要接近那里，并不容易。
银色河流的流速极快，其中蕴含的星辰灵气冲击力，足以轻易撕碎破墟境修士的护体罡气。
更麻烦的是，河流上空，漂浮着大量拳头大小的银色光球。
那些光球看似美丽，但王铁柱能清晰感知到，每一个光球内部，都封印着一道恐怖的空间乱流。
一旦触碰，便会引发小范围的空间崩塌。
此外，河流两岸的岩壁孔洞中，隐隐传来危险的气息。
有些孔洞深处，亮起了点点幽光，如同潜伏猎食者的眼睛。
“有东西守着。”
韦一笑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兴奋，“而且数量不少。”
王铁柱点了点头。
他展开神识，小心地探查那些孔洞。
“不是晶兽……是另一种东西，而且，更加狂暴！”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距离他们最近的一个孔洞中，猛地窜出一道银色的影子。
那是一条长约三丈、完全由液态星辰灵气构成的蛇。
它没有眼睛，没有口鼻，整个身体如同一条流动的水银，头部呈锥形，尾部细长。
它出现后，直接扑向王铁柱。
速度之快，在空中拉出了一道银色残影。
王铁柱早有准备，侧身避过，同时反手一剑斩在蛇身上。
嗤！
混沌星芒凝聚的剑刃切入银色身躯，却如同斩进了粘稠的胶体，阻力极大。
剑刃所过之处，银色身躯被斩开一道口子，但没有鲜血流出，只有更加浓郁的星辰灵气喷涌而出。
那道口子迅速弥合，不过一息时间便恢复如初。
“这东西的本质是高度凝聚的灵气，常规伤害对它几乎无效。”王铁柱皱眉道。
银色灵蛇一击不中，在空中灵活转身，再次扑来。
这一次，它张开了嘴巴，虽然那里并没有真正的器官，但一个漩涡在头部前端形成，爆发出恐怖的吸力，试图将王铁柱吞入体内。
“那就换个手段。”
王铁柱眼神一冷，他收起长剑，双手在胸前结印，体内混沌星云疯狂旋转。
“混沌，噬灵。”
他双手向前虚按，掌心浮现出两个微型的混沌漩涡。
漩涡虽小，却散发出吞噬万物的恐怖气息。
银色灵蛇扑到近前，头部形成的吸力漩涡，与王铁柱掌心的混沌漩涡直接碰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