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龙王几次想要开口,却发现这鲜血完全吐之不尽,几乎将他呛得喘不过气来,只能带着疑惑与愤慨看向对方。
“呵呵…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木老冷笑,“你小子一开始若能乖乖被老朽吞噬,又岂会遭受此种折磨?”
“可惜…事情已经进展到这一步,就算你想要后悔,也是来不及了…”
“不过有件事你可以放心,老朽并不会伤你性命,只会让你永远停留在痛苦之中,往复循环…呵呵呵呵…”木老的冷笑声愈来愈空旷,而后随着他的身影缓缓消失在了红龙王面前。
见对方要走,红龙王当然不想答应,可问题是现在的他虽然体力与精力还算旺盛,自身却陷入了一种无形的桎梏当中完全动弹不得,只能不停七窍流血。
他现在的状况就像一个红色喷泉,按照常理来说,浑身血液应该很快就要干涸。
可奇怪的是,红龙王身上的血流速度非但没有减缓,反而还在随着时间加快,照这种情况来看,要不了多久此处就要成为一片红色汪洋。
身在痛苦之中,他已经完全失去了对时间的判断,度日如年。
“表叔,你在这里做什么?”
“姑娘,那小子又不在这,你最好还是不要喊我表叔,老子…咳咳,我感觉有些别扭。”
春芽儿提着水桶来到溪边,见红龙王正在河边来回踱步,便上前和对方打了个招呼。
“好吧,那我还是叫你…洪老前辈?”春芽儿咯咯笑道。
“洪老前辈?”红龙王先是一愣,然后忽然记起自己昨日和对方扯谎,说自己叫做洪常。
正要点头答应,他又觉得以自己身份冠他人之名别扭更甚,也只能无奈叹气道:“做戏做全套,姑娘还是叫我表叔吧。”
“咯咯…”春芽儿闻言又笑,然后立刻正色起来,“表叔,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来这里干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到处走走,随便看看。”红龙王随口敷衍道。
一想到那憨货还在篝火里面撑着,红龙王就有些心神不宁,虽说自己在找到线索之前不能离去,但做些提前准备倒是可以的。
毕竟自己是从此处而来,想必回去的通路也一定在此附近,可他来来回回都快磨破了鞋底,却根本找不到任何端倪存在。
“真的只是到处走走,随便看看?”春芽儿一脸狐疑。
“姑娘,有什么问题吗?”红龙王疑惑。
“没什么。”春芽儿下意识回道,然后二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没想到他们这番问话居然颠倒过来,就连语气都如此相似。
因为笑得太过“放肆”,春芽儿忽然猛地咳嗽起来,将红龙王吓得够呛,急忙关心出声。
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春芽儿继续道:“我只是觉得此处与世隔绝,应该不会有人主动来到这种地方。”
“是吗?”红龙王嘴巴一撇,“那㞞包不就是主动来的吗?”
“咦?表叔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春芽儿表情古怪,眯起了眼睛。
“这…这自然是那㞞包自己说的。”红龙王发现自己差点说漏了嘴,好在反应颇快圆了回来。
“哦。”明显,春芽儿也不愿意提那狼赟的事情,继续询问出声:“表叔,你…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姑娘说笑了,我能有什么难处,我可是好着呢!哈哈…哈哈哈…”说到最后,红龙王强行挤出几声干笑,可这笑声怎么听怎么让人别扭。
看向眼前的春芽儿,红龙王顿觉胸口发堵,只能转移话题道:“这㞞包真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我们回家!”
说着,红龙王直接夺过春芽儿手中的水桶,打满了水转身便走。
“回家…”看向红龙王的背影,春芽儿眸子短暂的暗淡片刻,而后加快几步追了上去,“表叔,你这一口一个姑娘实在生分!虽然你我只是逢场做戏,但无论到了什么时候,你都可以直接唤我的名字—春芽儿。”
在巨大的痛苦之中,红龙王脑海中闪过无数记忆,却唯有最近这段最为清晰。
“对不起,阿妹…大哥这次怕是要食言了…大哥什么都做不了…”红龙王想要开口,声音却化作了一串水泡,最后只能带着不甘,随着吐气带出了两个还算清晰的字眼儿:“春…芽…”
“……”
“表…”
“醒…”
就在红龙王眼神迷离之时,耳边忽然响起了一道似有似无的声音,他的目光缓缓清明,发现自己面前出现了一道人影。
“春…芽…你怎…在这…”红龙王继续艰难吐气,断断续续道。
“借我长剑一用!”春芽儿示意红龙王先不要说话,而后忽然身形一转来到了建木之前,“大胆赝品,竟敢造次?”
“不…”眼看着春芽儿就要动手,领教过建木坚硬程度的红龙王急忙出声制止,担心对方因此受伤。
虽然红龙王的提醒慢了一步,可想象中的状况也未发生,春芽儿手中的长剑竟然没有受到任何阻拦,化为一道红芒径直没入了建木之中。
随着一道凄厉的叫声,只见一道墨绿光芒从建木中窜了出来,再以木老的模样出现在了此处。
“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看清来人,木老气的须发都要立到天上去,发出了和红龙王一样的疑惑。
“呵…木老还真是好记性,居然还记得我。”春芽儿虽然还是一副病恹恹的状态,语气却毫不示弱,只是将同样的问话无视掉了。
木老表情阴沉,咬牙切齿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开口:“小丫头,这里的事情与你无关,识相的话就快点离开!”
“那我若是不离开呢?”春芽儿一脸不屑。
“小丫头莫要猖狂!”木老干瘪的脸颊一阵跳动,“当年老朽只是因为疏忽才被你们算计,最后落得了这般模样!但是…现在这里可是老朽的地盘,而且就凭你自己还不是老朽的对手!”
“……”春芽儿陷入沉默。
见对方没有开口,木老竟缓和了语气:“当初你是坏了老朽的好事没错,但主要责任并不在你,只要你能老老实实离去,老朽便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既往不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