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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的镇山兽追着天道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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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枇杷如盖,不见种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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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成是因为天道禁锢,出不了这百里招摇。 而长青也不离开这百里招摇,原因有二,其一是山外有妖。 其二……长青没说。 只是看着斜倚在门框上的两扇石门发呆。 他入门十年,整整诟病了招摇有门无墙这件事十年,云涧子只说这叫防君子不防小人。 但十年来,长青一没见君子叩门,二没见小人翻墙。 没见小人翻墙,长青自是懂得,这招摇圣境说是圣境,但圣境里什么都没有,也引不来那小人觊觎。 但……君子呢? 这也是长青后来越来越不信他那无良老仙师的主要原因。 依云涧子所说,天下万法万道皆出招摇一脉,而招摇传承一万六千六百六十六甲,绵延八万三千三百三十三纪,天下正道皆以招摇为根。 不见小人,是因这百里招摇无财帛之物,但不见君子是为何? 难不成这天下君子,都数典忘祖了? 十年来,云涧子与长青讲的最多的就是这招摇道门如何如何,再就是这无疆界内,九州四海的风土人情。 长青初入门时,是字字谨记的,但随着心智成熟,云涧子的破绽也越来越多。 “师父,你说天下道法都出招摇,怎不见师父你教我呢?”长青日日好奇。 “长青莫急,所谓学无先后,达者为师,那仙道路远,不急一朝一夕。”云涧子只是讳莫如深,一派天机难道的老神仙样儿。 “那师父,师父,”长青彼时正年幼:“怎么也不见你使那仙术妙法呢?”. “既是仙术妙法,怎好在人前卖弄?”云涧子轻点长青脑袋,慈笑连连。 “好吧,好吧,”长青心念一转:“师父师父,你既是那逍遥仙师,必然也能腾云驾雾,带着长青飞一圈儿吧!好省去了长青脚程辛苦……” “对了,对了,师父,你妙法傍身,这云雨之术你施展施展,也让长青少了些担水浇田的烦恼……” “师父,这昨夜阴雨,薪潮柴湿,你作个法子给咱烘干了,也好烧火做饭……” “师父,师父……” “……” 小小长青把那云涧子缠烦了,云涧子这才道出妙法:“前日刚与你说仙术妙法,不可在人前卖弄,你又忘了不是?” 云涧子领小小长青到招摇峰上:“脚程辛苦,但不积跬步,何以至千里?” “天不降雨,但人挑水担,那地里稻谷也能活命。成仙先成人,你生而为人,岂能靠天吃饭?” “那薪潮柴湿的,自是你昨夜忘了铺盖,今日饿了肚子也是活该。”云涧子就在这山门前摸着小小长青的脑袋:“昨夜骤雨,不是你过,但天道更替,总有云收雨霁之时,长青随为师听听这招摇山雨,也是人生一大趣事。” 小小长青腹内饥饿,自不懂那听雨之雅事,只是抬着脑袋,童言无忌:“师父,你把长青从东柳村带出来,修仙入道,但这也不能,那也不行,师父……你是不是诓了长青?” 听雨不语,老仙师云涧子在门前檐下老神在在,却也不忘吹嘘:“小小长青,莫要妄言。” “你师父我一朝入仙道,百年叩仙门,一身妙法仙术神异非常,又出山百年游历,自是见过那九州景色,四海风情。” “不渡河上常饮马,无妄海里自翻身。” “五湖之内皆知己,六合之外有威名。” “你师父我贵为招摇道门第一千零一代道主,岂能诓你一垂髫小童?” 小小长青被那云涧子唬的一愣一愣的,但也不是痴呆傻儿,站起身:“出东柳,入招摇,天天扫洒庭除,日日担水浇灌,又有烧柴做饭,喂鸡养鸭,这些事长青在家也能做,这仙道几时得入?” “若入不了这仙道,长青自当下山去了!” 云涧子眼看长青心思玲珑,实在难哄,这才起身给了长青一个念头。 就在招摇山门之后,云涧子撒下枇杷种:“小小长青多杂念,且看好了,这枇杷七日抽芽,半月破土,三年开花,五年结果,你且看着这枇杷籽,何时亭亭如盖,茂密及檐,就是你小小长青入道之时。” 如此十年,枇杷早已亭亭如盖,但尚不及檐。 长青望着山门枇杷出神,十年间,尽听那无良老仙师日日诓哄,这枇杷若放在山下三年一丈,早已挺拔。 但放在这招摇峰上,冬季山风倒灌,日日见那长叶葱郁,年年收黄弹盈筐,就是不见那树梢超出瓦檐。 风摇枝叶动,长青才缓缓回过神来。 枇杷亭亭如盖,却不见当年种枇之人。 长青只道是仙师无良,但这几日,仙师压得万妖俯首,长青才恍然醒悟,此前十年,怕非是那仙师无良,而是自己心窄。 但…… 若那无良仙师非是无良,这十年,言语具是真话…… 七日前,三柱通天线香,直上九天悬空。 却怎?不见那诸方道友来救? 莫非是这天下修士,都死绝了不成?! 长青不出山,是因那山外有妖,但有妖归有妖,总不至于弱了长青的胆气…… 归根结底,还是长青总是有着一丝念想! 百里招摇,执天下正道之牛耳! 自他入门十年,无人问津,长青无所谓山门冷清,他也不是那喜热闹之人。 但现在,招摇动荡,天道有缺! 怎还不见那诸方道友现身? 长青日日不出,只是怕那地阔天宽,山高路远,诸方道友怕不是误了时辰? 他若出门,诸方道友来了,撞了这紧闭山门,倒是他这道主先失了礼数!! 想到这里,长青心中又是五味杂陈:“师叔,你去留随意,长青也不管了,纵使饿死在这招摇山上,也是长青命运该然,但今晚,你切莫胡闹,只因仙师云涧子已走七日,今日就留长青一丝清静吧!” 说完,也不等韩成回答,便自顾自的转身离了山门前,到后山山泉处,捡了青石,又把云涧子的平时衣物归拢了一下,垒在青石之下,也不竖碑,也不立传。 既不摆一牲三份,又不设福金银纸。 只是用青石在茔头压了三张黄符纸,就算是处衣冠冢了。 做完一切,已是月上中天,长青燃香三支,叩首四个,又斟酒一杯,放于坟前。 山风清吟,泉水相鸣,酒中……满盛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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