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沈清而言，宫里宫外都是一样的，不过……
沈霏霏手中有瀛毒的解药，倘若夙宸离宫，他往后身上的瀛毒怎么办？
看着夙宸计划离宫的事，沈清却忍不住烦心起来。
夙宸把要带沈清离宫的事跟皇上说了一番，沈文康听完，虽然不舍，却也理解。
“你跟沈清互相爱慕，在宫中却得保持距离，避免受人非议，确实有损感情。”
“只不过你这假死，金蝉脱壳的办法，朕担心太明显，外人一猜便能猜到其中猫腻。”
毕竟怎么可能这么巧，夙宸和六皇子就这么一同死掉了？
夙宸不紧不慢地解释，“就算外人怀疑，也生不出什么事端。我和沈清的死，不值得别人深究破案。”
宫中和朝廷，肯定都是盼着他这个九千岁死掉的。
正合他们的意。
而沈清又是宫中无人问津的存在，也不会有人在乎。
沈文康皱了下眉，有些头疼，“你就没想过五公主？你确定她不会深究？她前几日还来纠缠朕，让朕下旨许诺你跟她的婚事。”
按照五公主的脾性，要是知道夙宸带着沈清离宫，逍遥快活去了，还不知道得闹成什么样子。
夙宸从未把沈霏霏放在心上，如今沈文康这么一提，他也并未太当回事。
有些苍白的脸上，只有厌恶，“皇上，六公主有些娇纵过头了，你需要严加管教，避免她最后酿成祸端。”
沈文康看着夙宸白得快要透明的脸色，轻轻叹了口气，
“你也别满脑子都想着跟沈清双宿双飞了，有时间不如想想，瀛毒怎么办？你自己的身体要紧啊。”
夙宸垂眸，他在外总有几分戾气，在沈文康面前，却是顾及他的天子威严，收敛了许多阴暗。
他应道：“谢皇上关心。”
又简单说了几句，夙宸正欲离开，殿外传来太监禀报的声音，说是五公主来看望皇上。
沈霏霏从殿外走进来，漂亮的脸上，此刻表情却有些疯狂，看向沈文康的目光陌生极了。
“霏霏，你怎么这幅表情？”
沈文康看到沈霏霏脸上的深沉和幽怨，有些无奈。
好端端的一个漂亮公主，不知道一天到晚想些什么，要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沈霏霏的表情也只有在看见夙宸也在的时候，有了些变化，很快又恢复那种疯狂的幽怨。
她一开口，便是咄咄逼人，“父皇，我今日拆了母妃留给我的一封信，她在信中写道……我根本不是你的亲生女儿。是吗？”
沈文康本以为沈霏霏要说的又是一些情情爱爱的事，突然听到这，他身体一僵，四周盘旋着冰冷的气息。
夙宸也微微愣住。
但不算极度震惊。
原本打算离开，去看望他的沈清，此刻情况突变，他便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想看看沈霏霏要闹出些什么动静。
“不仅我不是你亲生的女儿，包括所有其他皇子，也都不是你亲生的。”
沈霏霏一开口，便是如此重大的皇家秘辛。
换成别人，敢说出这样的话，便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沈霏霏皱着眉，冷漠而陌生地看着沈文康。
沈文康龙袍里的手，紧紧攥在了一起，脸上却只有愤怒，毫无慌乱。
“胡说八道，谁告诉你这些的！你被有心之人骗了，你母妃的那封信是别人伪造！”
沈霏霏摇头，胸有成竹笃定道，“父皇，你在骗我，我去冷宫找过皇后，她同我说，你只宠幸过她两次，那两次还都是熄灭了烛火以后，她从未看清过你的脸。”
“我母妃也是一样的，不过她很聪明，第一次就意识到不对劲，第二次她便刻意咬了那人一口……第二天她来看你，你手上果然没有被咬的痕迹，也听不出她话里的暗示。”
沈霏霏每说几个字，沈文康的脸色便白上几分，但他始终没有失态，站的笔直，努力维持着帝王的气势。
夙宸在一旁只是皱眉。
这些，他早就知道。
所以他对沈清说，讨好皇上没有用。
因为，沈文康根本不是他的亲生父亲，沈清的母亲又只是普通宫女，毫无价值。
“沈霏霏，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沈文康用带着冷意的眼神看着沈霏霏，与其说是看，不如说是威胁，眼神像刀子一样锐利。
沈霏霏见他威胁自己，更是不愿意顾及沈文康跟自己的父女情义了。
“从前我把你当父皇，对你怀有敬仰。可是现在来看，你这个父皇当得真让我失望！”
“你说我如果把这件事传出去，让后宫里的人，让朝堂上的人，让全天下的人，全都知道……”
“你这个皇位还能坐下去吗？”.
沈霏霏的眼神炙热又疯狂，她咄咄逼人的气势，疯狂得有些可怕。
沈文康胸腔剧烈起伏着，心跳如雷，他咬紧牙根，“沈霏霏，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沈霏霏早在看完那封信的第一时间，就想好了要怎么做。
她指了指站在旁边的夙宸，对沈文康毫无转圜余地地说，“我要他娶我，我要嫁给他。”
“否则我就把这事传播出去，到时人尽皆知，你自己知道是什么后果。”
沈文康看沈霏霏的眼神如同在看陌生人，震惊，疑惑，不可置信。
还有痛心。
虽然沈霏霏确实非他亲生，但这些年的宠爱终究不假。
她竟然可以如此狠心，不留情面，反过来威胁他。
沈文康见多了冷血无情，阴险狡诈的人，却没想到，最冷血的人，竟是他这个素来疼爱的女儿。
“五公主，你可知你眼下的所作所为，是死罪。”
夙宸冷眼看着沈霏霏，他以前只觉得这个公主娇纵无理。
现在才知道，这哪里是娇纵无理，这明明是无脑、恶毒。
沈霏霏歪了歪头，冲夙宸缓缓笑了，她的笑容很美，但配合她的所作所为，却只令人难以接受。
“怎么连你也来威胁我？我这样做，不都是为了你娶我吗？”
“我是死罪，所以你们现在就要杀了我？是吗？我在来乾清殿之前，就已经把信交给了贴身婢女袅袅，把她送出了宫。”
“此刻她已经回到我母妃的母家，只要我出事，我的外公，一定会想办法让全天下人都知道当今圣上的所作所为！”
“如此这样，你们也敢对我下杀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