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静静听绘影讲完，转视林羊羊。</p>
莲花池宴会，苏冷居然当众悼念潘叔三。</p>
为了安抚周峰，他只能从武平舰队着手。</p>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p>
关节是重阳大宴前，武平舰队整编完成，起码不能再出乱子。</p>
那就必须拿钱砸。</p>
这笔钱由风驰柜坊出。</p>
绘影明显不情愿。</p>
“苏冷刚开始巡演，筹募不少，可相比要付给武平舰队的军资，杯水车薪。”</p>
林羊羊无奈道：“婢子好不容易才跟武平舰队那边谈妥，半月一付，先少后多，首次至少拿出二万贯，现在不过两千多，眼看后天就要交割，婢子实在没辙了。”</p>
首付两万贯，其次三万，四万，五万，四次合总正好十四万贯。</p>
二万贯就是两千万钱，短短半个月，就凭苏冷绝对不可能筹足。</p>
募过一场后，她连卖人的心都有了。</p>
卖一次就打两百贯好了，只要连续卖十天，每天十次就够了。</p>
风沙嗯了一声，不置可否。</p>
两万贯对寻常百姓很多，苏冷未必掏不出来，哪怕敲竹杠都能敲出来。</p>
比如敲蒲家的竹杠，根本用不着倚靠巡演来筹募。</p>
不过，羊羊当过歌坊首席，知道身为花魁的酸楚。</p>
估计跟苏冷感同身受，不愿逼迫。</p>
绘影忍不住道：“缺钱你找思碧啊！找我干嘛？我比你还缺呢！你就差两万贯，我那边两百万贯都打不住，不信我把账本翻给你看。”</p>
各地柜坊都在兴建，最近收得最多的信就是找她要钱的信。</p>
一个比一个理由充分，一个比一个火急火燎，一个比一个哭天喊地。</p>
她都看木了。</p>
林羊羊这才哪儿到哪儿呢！</p>
“我已经给你划拨了黄金白银共计价一百三十万六千七百八十六贯。”</p>
思碧着急接话道：“余下都还压在货上呢！南北往返，上下结款无不耗费时日，时以月记，还要备下足够的货款应对兑付，一旦不够压舱，接续不上会翻船的。”</p>
她从潭州押运来岳州的金银的确很多，可是除了压舱银，其他全给了绘影。</p>
另外，还有大量硬通货，诸如绢帛丝绸。</p>
这就存在变现的问题，如果就地变现，短时间海量涌入，再硬也不硬了。</p>
损失会大到不可想象。</p>
林羊羊冲绘影道：“我只要两万贯，又不是要二十万贯，你挤一挤就出来了。”</p>
思碧除了压舱银外没有现钱，可她需要现钱，拿一批绢帛在手里有什么用。</p>
术业有专攻，让她调教女乐驾轻就熟，让她去卖绢帛？她都不知道去哪里卖。</p>
绘影装傻道：“你让思碧挤挤嘛！”</p>
其实就是想让思碧动压舱银，反正别找她要。</p>
她是有现钱，可是每笔都迫在眉睫着急待拨。</p>
毕竟还有七八十万贯的缺口呢！</p>
风沙强调道：“这笔钱必须走风驰柜坊，而且必须通过苏冷筹募给武平舰队。”</p>
如果是他出军费，这支舰队到底听谁的？</p>
就算他真的无意插手，朗州军也不会信。</p>
必须找一个绝对无法掌控舰队的人来出钱，并且是筹募来的军资。</p>
不仅要跟他没关系，也不能跟三河帮有关系。</p>
毕竟武平舰队曾经隶属三河帮。</p>
绘影不敢反驳主人，甚至都不敢板着脸，挤笑更像哭。</p>
思碧毕竟不敢真把绘影往死里逼，无奈道：“婢子可以先拨些钱划给风驰柜坊，再来转给苏冷。不过，必须由婢子掌控，绘影姐不能插手。”</p>
动了压舱银，就会有货款结不了，进而产生连锁影响，形成恶性循环。</p>
必须要保证这笔钱不能被极度缺钱的绘影挪作他用。</p>
否则她担心没完没了，到最后连救都没法补救。</p>
绘影一句“凭什么”差点脱口，偷偷瞧了瞧主人，硬是咽了回去。</p>
她确实存了挪作他用，先救急的心思。</p>
思碧居然抢先堵路，岂有此理！</p>
风沙撇了撇嘴，问林羊羊道：“你打算怎么用钱？”</p>
多大点事啊！</p>
大不了他逼苏冷出面敲蒲家竹杠呗！</p>
又或者随便拉一个冤大头打打秋风。</p>
哪里弄不来钱救急？</p>
三女居然闹得鸡飞狗跳，还闹到他面前来了。</p>
看来一个两个都是屁股痒痒，欠板子挠挠痒。</p>
“办法婢子早就想过了。”</p>
林羊羊正容道：“找些人扮成豪客，苏冷巡演的时候，掷以重金。”</p>
风沙眼睛一亮：“也就说钱其实可以一直放在柜坊，只是以苏冷的名义转一道，再由柜坊私下里跟舰队交割？”</p>
林羊羊愣了愣，没明白主人什么意思，反正使劲点头就对了。</p>
在她看来，这笔钱迟早要交出去的，不如顺便用来捧捧苏冷。</p>
还可以顺带捧一捧她手下管着的那百名美人。</p>
十几万贯的巨款要在一两个月之内花完，可以造多大的声势啊！</p>
苏冷一个人吃得下吗？找十几个人帮忙分摊一下多好。</p>
张星雨突然怯生生道：“婢子有个想法，不知道当讲不当讲。”</p>
绘影、思碧和林羊羊一起看向她，或皱眉，或眯眼，或睐视。</p>
她们跟主人商议，哪有张星雨说话的资格。</p>
风沙招手道：“躲后面干什么，过来说呀！”</p>
在他看来，四女都他的婢女。</p>
他更喜欢绘影，更心疼思碧，仅此而已。</p>
差距是在感情上，并不是在地位上。</p>
张星雨小心翼翼地挪到主人跟前，跪下道：“婢子觉得武平舰队最缺的不是钱，是物资，拿了钱也需要采购，直接给等价的物资不就行了，为什么非要给钱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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绘影、思碧和林羊羊大眼瞪小眼，当真没想过还能这样干？</p>
风沙笑了起来，这才是他想听到的对策，含笑道：“继续。”</p>
其实张星雨说的并不完全对，钱还是要的，毕竟要发饷嘛？</p>
发饷最能稳定军心了，立竿见影。</p>
不过与军需物资相比，饷钱并不算大头，而且可以吊着给。</p>
所以，张星雨的主意，还是可以帮他省下一大笔钱。</p>
张星雨得到主人的鼓励，胆子大了起来，声音也稍大了些：“风驰柜坊是大户，有人脉、有门路、有信誉，完全可以先货后款啊！”</p>
风沙眼睛越听越亮，心道这丫头还真是跟张星火一家的。</p>
这注意出的，太特么阴损缺德了，不就是空手套白狼吗！</p>
不过，他挺喜欢。</p>
这丫头不错啊！不仅人长得漂亮，小脑袋瓜也灵光的很。</p>
以前怎么没发现呢！</p>
绘影的心思忽然活泛起来，抢话道：“先赊物资送舰队，压舱银都给婢子放贷。九出十三归，三个月就能翻一倍多，届时再来结算货款，应该还有得赚呢！”</p>
一开始，风沙还挺高兴，听到“九出十三归”，笑容就没了，听完后澹澹道：“商贾才将本求利，敲骨吸髓，石头里榨油。我不是商贾，要的不止是利。”</p>
绘影低下头，不敢作声了。</p>
“放贷可以，息钱需斟酌。”</p>
风沙郑重其事道：“宁赚大户，不侵小民；宁开条件，不要高息；宁可少赔钱，无需多赚钱。这几条你记住了。”</p>
绘影赶紧点头答应下来。</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