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武台上，周然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他本想让林煜先出手，好摸清对方的底细。但林煜站在那里，霜月风阕剑挂在腰间，连拔剑的意思都没有。那双黑眸盯着他，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周然胸口那股火终于压不住了。
源气从他体内炸开。蓝色的光芒像潮水一样涌出，在他周身翻涌、咆哮。三品神印巅峰的威压向四周扩散，比武台上的防御阵法闪烁了一下，又恢复正常。看台上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低声议论“好强的源气波动”。
林煜也动了。不是拔剑，是释放。青色源气从体内涌出，三品神印的波动与周然的蓝色源气在比武台中央碰撞，发出嗤嗤的声响。不是一边倒的压制，是相持。两股源气像两条角力的蛇，谁也不让谁。
周然的瞳孔微微收缩。两年前在乌鹊桥地，林煜不过青阶。他费尽手段才能与自己抗衡，最后靠的是几分运气。如今，他居然已经达到了三品神印。周然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干涩。“那又怎样？我可是三品神印巅峰！”他的声音很大，像是在说服自己。
林煜没有接话。他的黑眸依旧平静，像一潭死水。这种平静比任何嘲讽都让周然难受。
周然不再犹豫。右掌虚握，深蓝色源气在掌心凝聚、拉长、凝实，化作一柄巨大的重锤。锤头足有脸盆大小，锤面上星环闪烁，每一环都流转着浓郁的源气。以气化形，第二形态，吞星锤。锤身沉重如山，周然双手握住锤柄，脚下的石板微微下陷。
林煜没有拔剑。他的右手空空荡荡，垂在身侧，连源气都没有凝聚。“打你，还用不着以气化形。”
周然的脸涨成猪肝色。
“猖狂！”
他双手抡锤，吞星锤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林煜。锤落炎鸣。蓝色的火焰从锤面上炸开，像一朵盛开的莲花，火焰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林煜脚下一点，身形消失在原地。不是后退，是侧移。
天隐游龙。
他的身体像一缕青烟，从锤影和火焰的缝隙中穿过，速度快到台下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残影。吞星锤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石板碎裂，碎石飞溅，火焰炸开一朵蓝色的花。
林煜出现在周然身侧，右掌抬起。火幻之气从眉心涌出，顺着经脉流到掌心，赤红色的火焰在掌心跳动，越燃越旺。
火幻天源掌！
他一掌拍出，赤红色的火焰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朝周然胸口盖去。周然来不及收锤，只能侧身闪避。火焰手掌擦着他的肩膀掠过，拍在他身后的地面上，炸开一个坑。碎石被烧成焦黑色，冒着青烟。
周然低头看了一眼肩膀，衣袍被火焰舔了一下，烧出一个洞。他没有受伤，但他的脸色比受伤还难看。他的锤落炎鸣，被林煜轻描淡写地避开。他的全力一击，被林煜一掌化解。
看台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有人喊“林煜”，有人喊“圣源”，有人站起来鼓掌。妖妖举着那面大旗拼命挥舞，青渔的旗也举了起来。云狂攥紧拳头，嘴里喊着“打得好”。季青抱着剑，嘴角微微扬起。
吕卿卿从座位上蹦起来，那双长腿在地上点了两下，美眸亮得像星星。“林煜！打得好！揍他！”纵轻歌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北溟学府那边，二皇子的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嘴里低低骂了一句。“废物。”声音不大，但旁边的周然听不到，他在台上，太远了。图门雪坐在二皇子旁边，美眸盯着比武台上那道青色身影。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神比之前更沉，像一把出鞘的剑。两年前在天途榜上，她输给过那个少年。她以为这两年自己已经进步够快，现在看到林煜，她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顾烟柔捂住了红唇。两年前在乌鹊桥地，林煜和周然那一战她从头看到尾。那时候林煜费尽手段，拼到源气耗尽，才勉强赢了周然。如今，他连剑都没拔。她的美眸里满是惊愕，这个少年，这两年在圣源学府究竟经历了什么？
高台上，雷动的面色没有任何变化。他双手抱胸，盯着比武台，像一尊石像。他从未轻视过圣源，也从未轻视过林煜。一个能以从天途榜杀出来的少年，不会弱。
水月托着腮，美眸弯成两道月牙。“林煜比天途榜的时候强太多了。”她转头看白枫。“白枫，你们圣源是怎么教弟子的？能不能把方法透露一下？”白枫没有回答。他的一双老眸始终没有离开比武台，盯着那道青色身影，眼睛里有一种光。
比武台上，周然的眼睛红了。不是委屈，是怒。他怒吼一声，吞星锤上的星环骤然亮起，一圈接一圈，从锤柄向锤头蔓延。锤头上的星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源气在他体内疯狂涌动，经脉中传来像是要炸开的胀痛。吞星锤脱手而出，不是砸，是飞。它在半空中分裂，一柄变两柄，两柄变四柄，四柄变八柄。八柄吞星锤在空中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快到最后看不清锤影，只能看到一团旋转的蓝光。
锤星罡！紫阶高级源技。
蓝光朝林煜碾压过去，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留下一道道黑色的裂缝。比武台的地面被气浪掀起，石板一块块飞起来，又被绞成粉末。
林煜的黑眸微微收缩。他感受到了这一招的威力，比之前所有的招数都强。他没有后退。脚下一点，身形消失在原地，不是侧移，是迎上去。天隐游龙催动到极致，他的身体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每一道残影都被蓝光绞碎，但每一道残影都比他慢一拍。
他在锤影的缝隙中穿梭。八柄吞星锤，八个攻击角度，封死他所有的退路，但他没有退。他迎着蓝光冲过去，火幻之气在掌心再次凝聚，不是一掌，是两掌。两掌齐出，赤红色的火焰化作两只巨大的手掌，一左一右，拍向那团蓝光。
火幻天源掌，双掌齐发。
火焰手掌与蓝光相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比武台剧烈颤抖，防御阵法疯狂闪烁，差点没撑住。能量余波向四周扩散，看台前排的弟子被气浪推得往后仰。蓝光在火焰的灼烧下暗淡了几分，但没有消散。火焰也在蓝光的冲击下摇摇欲坠，但没有灭。
两人僵持住了。
周然的嘴角溢出一缕血，他的源气快耗尽了。林煜的呼吸也急促起来，但他的手掌还稳着。两人隔着那团还在碰撞的光芒对视，谁也没有退。
看台上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那团蓝光和火焰，连呼吸都屏住了。
吕卿卿的手攥紧了栏杆，指节泛白。妖妖忘了挥旗，青渔忘了举旗。纵轻歌睁开了眼睛，盯着比武台。季青的剑从鞘里滑出来一截，他都没有察觉。
高台上，白枫的老眸终于动了一下。雷动的双手从胸前放下来，按在膝盖上。水月收起了笑，宁风的眉头微微皱起。
比武台上，那团蓝光和火焰还没有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