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如玉语气清冷淡然,带着几分寒意:“你们自己做过何事,自己心里清楚,还反过来问我?”
周冷眉头紧紧拧起,眼底警惕更甚,语气沉沉发问:“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会找到此处?来意为何?”
颜如玉唇角勾起冷弧,语气淡漠,不答反问:“你们怕什么人,我便是什么人。”
这句话落地,阿香瞬间情绪崩溃,泪水汹涌而出,泣不成声。
她猛地从周冷身后走出,满脸绝望,声音哽咽破碎:“不关冷哥的事。
所有事都是我做的,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要抓就抓我一人,我给阿四抵命,这条命早就无所谓了,我早已活够了!”
周冷见状心头大急,攥住她的手腕,眼眶泛红,眼底满是疼惜,语气急切心疼:“你胡说八道什么?
好好的年纪,怎能说出这般丧气话?
那个阿四本就是畜生不如的东西,作恶多端,苛待于你,是他自取灭亡,是天道轮回收了他,你凭什么为他抵命?
为这样的恶人搭上自己的一生,才是最愚蠢的事。”
“可是冷哥,是我害了你……”阿香拼命摇头,哭声愈发凄厉,满心愧疚化作泪水倾泻而出,反复呢喃,满心皆是自责。
颜如玉神色沉静,表面不动声色,心底却暗自生出诸多疑惑。
二人言语之间藏着隐秘,牵扯出一桩人命旧事,话语零碎,真假难辨,其中纠葛尚且无法完全理清。
周冷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轻轻扶住情绪崩溃的阿香,抬眸直面颜如玉,语气坦荡,字字清晰。
“阿四就是个无赖泼皮,性情暴戾,嗜赌贪婪,生性歹毒。”周冷声音低沉,缓缓道,“他常年虐待殴打阿香,稍有不顺心便动手施暴,将阿香打得遍体鳞伤,日日活在苦楚之中。
他赌债高筑,无力偿还,竟然狠心将阿香视作筹码,用来抵扣巨额赌债。
最后更是打算将她卖到城中青楼,这般恶人,毫无良知,毫无底线,所作所为,天理难容。”
他稍稍停顿,缓了缓胸口滞涩的气息:“那日阿四上山砍柴,行至崖边失足打滑,身体坠落山崖,抓住崖边藤蔓,挣扎求救。
阿香看着他悬于崖边,不曾出手搭救。
而我,只是上前,斩断了那根维系他性命的藤蔓。”
“仅此而已。”周冷目光坦荡,语气带着几分愤然与不甘,“这般作恶多端的恶人,落得坠崖身亡的下场,本就是咎由自取。
我们不曾主动行凶,只是没有逆天救恶,这算杀人?
若是官府连这般残害女子的无赖,都要为之讨要人命,那世间还有公道可言吗?”
颜如玉眸光微动,转头看向泪痕满面的阿香,语气平静发问:“他所说的,可是真的?”
阿香一边落泪,一边用力点头,随即抬手缓缓撸起自己的衣袖。
纤细的手臂上,新旧伤痕层层交错,青紫淤痕,结痂旧疤遍布肌肤,伤痕密密麻麻,深浅不一,层层叠叠覆盖整条手臂,模样惨不忍睹,皆是常年被殴打虐待留下的痕迹。
经年累月的施暴,让她浑身遍布创伤。
颜如玉见状,眉头微微蹙起,心底了然几分。
底层弱势之人的苦楚与绝境,往往藏着外人不知的隐忍与挣扎。
阿香双腿一软,跪倒在颜如玉面前,泪水不停坠落,卑微哀求:“求您饶过我们这一次,我们真的不是蓄意害人,从未想过主动伤人性命。
我只是被他折磨得走投无路,实在活不下去了,才任由天意了结,求您开恩宽恕。”
周冷连忙俯身,用力将跪地的阿香扶起,眼底满是坚毅,挺身将她护在身后,直面颜如玉,语气强硬:“你若要拿人,便只管冲我来,想要动她,先过我这一关。”
颜如玉目光沉沉,落在周冷身上,淡淡开口:“你方才言说,只是斩断藤蔓,并未与人动手相争。
那你身上的伤,又是从何而来?”
周冷脸色骤变,眼底的坦荡褪去,闪过慌乱,神色微微凝滞,沉默不语。
身上的伤口,显然藏着另一层未曾道出的隐秘。
而此时的申城城内,苏家药铺后院却是一派悠闲散漫的光景。
苏家药铺坐落于城西街巷,世代在申城,经营药材生意,根基深厚,人脉广博,在城中素来颇有声势。
往年苏家药铺独占城西大半药材生意,客源稳定,收益丰厚,无人能与之抗衡。
可自从城东的钱家药铺迁入申城,凭借药材质优,价格公道,医者仁心,迅速收拢城中百姓人心,客流日渐兴盛,分流走苏家大半生意。
自此之后,苏家药铺生意一日不如一日,日渐萧条,门庭冷清。
往日络绎不绝的来客转向钱家,苏家上下皆是满心郁结。
尤其是苏家嫡出公子苏明轩,心中更是积满怨怼,对钱家恨之已久。
他日夜盘算着如何打压报复,将钱家挤出申城药材行当,夺回属于苏家的客源。
后院花木繁茂,树荫浓密,清风穿叶,送来阵阵微凉。
苏明轩一身华贵锦袍,慵懒躺在院中老槐树下的藤木躺椅上,身旁石桌上摆放着精致茶盏,新鲜瓜果,一壶泡好的清茶冒着淡淡热气。
他半眯双眼,随着微风轻轻晃动躺椅,悠然品茶纳凉,好不自在。
这些时日,他一直暗中谋划,花费银钱雇佣城中闲散泼皮,只待时机成熟,便去钱家药铺寻衅滋事。
今日时机恰好,他一早便吩咐下去,让雇来的泼皮伺机行动,在客流最盛的时候上门闹事。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前院匆匆传来,打破后院的闲适静谧。
一名苏家药铺的小伙计满脸喜色,眉眼带笑,脚步飞快,一路奔入后院。
小伙计冲到躺椅旁,气息微喘,难掩满脸兴奋:“公子,事成了!
钱家药铺那边彻底闹起来了,场面乱得不行!”
苏明轩闻言,双眼睁开,眼底闪过一抹亮色,瞬间来了精神。
他猛地坐起身来:“哦?细细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