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老大浑身抽搐不止,生命力飞速流逝,视线渐渐模糊,残存的意识支撑着他,盯住身前二人。
他用尽最后力气,沙哑发问:“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霍长鹤眸光微冷,声线低沉凛冽:“前些年本王清缴匪寨,一时不罕,让你们一众残匪逃窜关外,苟且偷生。
数年过去,你们不知悔改,再度回关内作恶。
今日将你们诛灭,也算了结当年一桩旧案。”
听闻“本王”二字,冯老大涣散的瞳孔骤然睁大。
原来自己多年忌惮、刻意躲避的大人物,已经来到身边!
自己拼死对抗,暗自算计的,竟是当朝镇南王。
无尽的悔恨席卷全身,他脑海中飞速闪过半生行径,最终定格在一个念头之上。
他这辈子做得最荒唐、最错误的一件事,就是不自量力,和镇南王为敌。
残存的气息耗尽,冯老大头一歪,双目圆睁,绝气身亡。
荒野之上,毒性持续蔓延,剩余的匪寇无人幸免,一个个接连停止挣扎,没了呼吸。
短短片刻,场上所有作恶之人全部伏诛,再无活口。
晚风拂过地面,吹散空气中淡淡的血腥气,场上恢复寂静,只余下满地死寂的尸首。
银锭环视一圈遍地尸首,转头看向颜如玉与霍长鹤,轻声开口请示:“王爷,王妃,这些尸首如何处置?”
颜如玉垂眸,缓缓开口:“就地掩埋,太过便宜他们,这般作恶多端的人,不配入土为安。
但若是随意丢弃在此,白日路人撞见遍地尸首,徒增惊惧,惊扰百姓。”
她稍作思索:“此处尸首交由我来处理。
你们二人即刻动身,前去接应暗卫,跟进黑斗篷的踪迹。
查清楚他最终的去向,看看暗卫那边,可有收获。”
“是。”银锭和大当家领命,快步朝着申城方向而去。
二人离去后,颜如玉抬手轻挥,场上所有尸首被收入空间中,不留半点痕迹。
颜如玉转头看向霍长鹤,轻声说道:“这些尸首,我稍后送去乱葬岗。”
霍长鹤微微点头,语气淡然:“这是他们应得的下场。”
银锭与大当家一路疾行,赶至半路,恰好撞见迎面而来的暗卫。
暗卫面色凝重,眉宇间藏着几分懊恼沉郁。
银锭见状,心头微疑,连忙上前询问:“出什么事了?看你神色不对,莫非追踪途中出了变故?”
暗卫没有立刻作答,只是沉声开口:“王爷王妃何在?此事紧要,边走边说。”
三人不再停留,即刻调转方向,朝着颜如玉与霍长鹤所在的位置快速赶去。
行出不远,便与二人相遇。
暗卫立刻上前躬身行礼,语气里满是愧疚懊恼:“回王爷、王妃,属下办事不力,一路尾随追踪黑斗篷,中途出现意外,目标已经身亡。”
霍长鹤眉头微拧,眼底掠过一丝诧异,沉声追问:“怎么死的?”
“被人以弩箭射杀。”暗卫头领抬手,将一枚带着暗红血迹的短弩递至身前,恭敬呈上,“属下赶到之时,人已经倒地气绝,仅追回这枚射杀他的弩箭,凶手早已脱身离开,不见踪影。”
霍长鹤抬手接过短弩,指尖抚过箭身,目光落在锋利的箭尖之上,细细端详片刻,神色愈发沉凝。
“这枚弩箭,由上乘精铁打造,质地坚硬,打磨精细。
寻常军中兵士所用箭矢,多为普通粗铁锻造,质感粗糙。
唯有军中,专属精锐弓箭手,或者……私养的暗卫,才会配备这般精铁箭矢。”
颜如玉伸手接过弩箭,指尖轻触冰凉的箭身,眉头微微蹙起:“黑斗篷任务失败,没能截下冯老大一行人,也没能追回财物,转头就被人当场灭口。
时间衔接太过紧凑,今夜发生的所有事,未免太过凑巧。”
霍长鹤微微颔首,认同她的判断,沉声接续:“我们乔装潜入驿站,暗中布局,本是临时起意,没有提前向外泄露半点风声。
冯老大带着财物,连夜出逃,也是临时做出的决断。
可他刚离开驿站,便被黑斗篷拦截。
黑斗篷落败逃亡,转眼就被人灭口斩杀。
层层衔接,不似偶然,倒像是有人一直在暗中盯着整场局势的变动。”
颜如玉眸光微沉,紧盯手中弩箭,语气审慎:“幕后之人,到底是一直在盯着冯老大这伙匪寇,还是从一开始,就在暗中盯着我们的动向?”
一句问话落下,场上气氛瞬间凝重,几人神色皆是肃穆,心底生出隐隐的压迫感。
潜藏暗处的未知对手,远比明面的敌人更加棘手,让人无从防备。
银锭攥紧双拳,眼底带着几分怒意,沉声开口:“王爷,王妃,属下即刻入申城,逐一排查城中可疑势力,深挖线索,定要把这些藏在暗处作祟的人,全部揪出来!”
“稍安勿躁。”颜如玉安抚,冷静沉稳,“敌手布局灭口,行事隐秘,大概就是等着我们心绪躁动,露出破绽,落入他们的圈套。
越是此时,越要稳住心神,不能自乱阵脚。”
霍长鹤沉吟片刻:“我们暂且退回驿站,新接管驿站驻地,留守两日,静观局势变化。
同时,等候城中,琳琅传回探查的消息。”
“我也是这般想法。”颜如玉点头附和,轻声说道,“除此之外,算算时日,贝贝一行人,这两日也该抵达,与我们汇合了。”
贝贝身怀易容绝技,他来了,大家改头换面,就不再是难事。
即便有人暗中盯着他们,颜如玉也有信心,很快就能摆脱。
霍长鹤点头,四人不再迟疑,一同朝着边关驿站的方向折返。
青铜面具人趁夜回申城,走到西门,出示令牌,顺利进城。
蒋跑跑借着夜色,在城中巡视,王爷交办的差事,必须办好。
他已禀报过萧驰野,也得到萧驰野的支持,由巡防营在明,他在暗。
作歹之人可能会躲得过巡防营的巡视,未必躲得过他蒋跑跑的眼睛。
正往前走,忽见前面来了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