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如意还愣在原地。
整个人有点呆滞。
她治病这么多年，从未失过手。
这次虽然也没失手，但却是有些迷惑。
“你们的赌约，是准确描述出病人病症，予以开出对症的良方。”
“你虽然说出病人病因，但如意也没有断错。”
“所以这一次，算你们平手。”
卫东贤淡淡开口：“下一位。”
闻言，谢如意缓过神来，重新端坐在椅子上。
这次走出来的是一名大妈，她看着面前三人，最后把目光落在秦枫身上：
“我是右手老是抬不起来，而且一伸直骨头就跟针扎一样痛。”
“时不时还会抽筋，肌肉僵硬手指头都伸不开。”
她一脸惆怅：“我是环卫工人，领导已经发现我的手病，说如果下次上班还这样，就把辞退我……”
“肝阴不足，阴液亏虚，症见臂膀痉挛，无法自控，有时还会潮热盗汗，手足蠕动。”
卫东贤拿起一张方子：“对吗？”
“对！”
妇女拼命点头：“确实手心掌心会经常出汗，严重的时候连扫把都握不住。”
她眼神带着钦佩：“小兄弟，你真是料事如神啊。”
秦枫一怔。
“这是如意断的方子。”
卫东贤把纸放下：“看来她没有看错？”
谢如意脸色不是很好看，她虽然断对了，但病人下意识认为这是秦枫断的方。
让她心头不爽。
“啊，是。”
“不好意思啊谢神医，是我误会你了。”
中年妇女立即赔上笑脸：“实在是对不起。”
谢如意不咸不淡：“该他了。”
卫东贤转手拿起另一张方子：“偷吃泔水……”
中年妇女脸上笑容立即僵住了。
“是真的？”
卫东贤看着她，抖了抖方子：“你吃泔水？”
“是，是的……”
中年妇女搓着手：“我是在美食城那边做环卫，很多小青年买完小吃，支持一口就扔垃圾桶。”
“经常还有蟹棒，小龙虾，还有没吃完的火锅底料。”
她急忙补充：“那些火锅底料，经常有店家买回去呢，我想着他们都能再重新加热卖，我吃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屋里屋外都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看着秦枫，连卫东贤也不如是。
“你应该不是第一时间捡起来吃。”
“通常是把垃圾分类整理之后藏起来，下班在之后再吃。”
秦枫解释道：“那些小吃所用料本就不净，再加上你也会吃一些隔夜的食品，大量的碱吃进肚子。”
“食物存放在垃圾桶，混合在潮湿污秽的环境中，会让食物快速变质。”
“湿气进入体内，损伤肝脏，就会造成肝阴不足，阴液亏虚。”
他看向卫东贤：“我说的没错吧？”
卫东贤一愣，随即闷声：“气郁化火，肝病极温热病耗损肝阴，自然就会出现她手臂上那些症状。”
尽管他保持着漠然，但也很清楚秦枫没有说错。
这种简单的中医医理，随便网上一查就能查到。
他不可能去说谎。
大姐一下子激动起来：“那请问怎么治。”
秦枫吐出四个字：“多吃红枣。”
卫东贤眼神蓦地一惊。
“好，我现在就回去买红枣。”
“多谢神医！”
大姐如获至宝，转身就走。
身后还回荡着秦枫的叮嘱：“别捡垃圾桶里的啊……”
大姐走后。
那名小孩被旁边扎着辫子的胖男人推了出来，小男孩看起来十五六岁，四肢干瘦，面色发黑，一副病恹恹的模样。
谢如意的诊断是脾胃亏损导致的厌食和消化不好，造成的营养不良。
秦枫依旧简单：喝生水。
经过简单询问，得知小男孩无人照管，经常在外面成日不回家，饿了就吃口馒头，渴了随便找条小溪喝水。
久而久之，胃生蛔虫。
才营养不良，看起来皮包骨。
小男孩也走了。
谢如意却坐不住了。
她尽力保持着淡然，指尖却下意识擦过鬓角香汗。
虽然到现在依旧是平手。
但她很清楚，秦枫始终占着上风。
即便最后四个全都打平，秦枫也会压她一头，就如在疗养院时一般。
最后，胖男人站了出来，面对着三人。
看见他，谢如意柳眉蹙了一下。
这四个人中，唯一让她看不太透的就是这个胖男人。
虽然也写出了病症，但她总觉得不对，特别是在连续被秦枫压了三次后，她内心就更为忐忑起来。
她现在已经不想着赢下这场赌约，只希望平手结尾。
否则，一想到给一个小自己几岁的男孩当女仆……她旗袍下的娇躯就感到一阵恶寒。
“嗯……嘴唇发紫，瞳孔有血丝。”
“盗汗严重，上半身供血不足，时常气短胸闷，是肝肾受损，饮酒过度。”
卫东贤抬头看向胖男人：“如意说的对吗？”
“对，一点也没错！”
胖男人连连点头：“我就是太胖了，和谢神医说的症状一模一样。”
他看向谢如意：“谢神医，您料事如神，能不能也猜猜看我的病因？”
谢如意眸光轻扫：“是因为应酬太多，一些酒场无法避免导致吧？”
她沉思片刻，又补充一句：“再加上纵欲过度……”
胖男人直拍手：“还得是谢神医啊，太对了。”
“没办法，生意都是酒盅里谈出来的，我不喝，他们也不给签合同不是？”
他夸赞谢如意：“早就听闻谢神医断病如神，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谢如意终于松了口气，薄嘴红唇勾勒。
看来，推断病因也没为什么了不起。
只是之前自己不注意罢了，稍加揣摩，便可一语中的。
她又恢复了自信，端起茶碗，轻轻抿了起来。
“骗子？”
正当这时，耳边忽然响起卫东贤的怒声。
“这是你断的病症？”
她抬起头，就见卫东贤拿着另一张方子，盯着秦枫呵斥。
胖男人也一脸怒容：“什么骗子，你医术不行就不行，怎么能污蔑我是骗子？”
“我说是你了么？”
秦枫接过方子，目光在他身上一扫：
“什么饮酒过度，什么应酬推不掉。”
“你是想让我说出你滴酒不沾，每晚靠安眠药才能入睡？”
“还是酒精过敏，喝一口啤酒就会尿频尿急，还浑身抽搐？”
他手指一点：“或者把你肚子里的银针拔出来，再让谢神医诊断诊断，你是不是肝脏不受，胸闷气短？”
还不等卫东贤发问，胖男人脸色剧变：“你在胡说八道！”
“你作为一个医生，不会看就不会看，居然还敢污蔑病人！”
“太岂有此理了！”
“我不看了！你给我等着！”
“我要去告你！”
他扭头就要走。
“啪！”
手腕却是从身后被一把抓住。
紧接着，一股酸麻感从虎口传来，袭遍全身。
“你，你干什么！”
胖男人脸色惊恐，嘴唇颤抖：“你敢动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信不信我让你这辈子都行不了医，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好啊。”
秦枫走到他面前，一把掀开t恤，露出白斩鸡般的肚皮。
紧接着双指并拢往肚脐眼上三寸的位置一压。
一根浅浅银针就从皮肤里透了出来，一直到脱离，掉落在地。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胖男人本是发紫的嘴唇迅速恢复血色，就连眼眶里的血丝，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扎肝经。”
秦枫弯腰将银针捡起，露出笑容：“你对自己还真够狠啊……”
“啪嗒！”
身后一声茶碗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