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夫无罪，怀玉其罪。
秦枫想到了自己经历的一些事情。
无论是玉肌粉还是虎骨丸。
如不是温岚在背后的默默支持，自己恐怕要面临和父亲一样的命运，根本无法让药方见到天日，更没办法做到现如今这么大规模。
他忍不住问了一句：“当时外公这么支持，就没有帮你们？”
“帮了。”
沈梦莲目光怅然：“你外公知道这件事后，很是愤怒。”
“他通过关系，找到对方明确告诉他们，秦启明沈家会保，让他们消停下来，放弃打你爸药方的念头。”
“沈家当时虽然落魄，但也是云城数一数二的大家族，在当地说话还是很有分量。”
“对方不过是个外地的医药公司，收到你外公的警告后会就此罢手。”
“但没想到对方来势汹汹，借着沈家庇护的由头，从各方面打压沈家产业，导致沈家损失惨重，家里也是天怒人怨。”
“对方来头这么大？”
秦枫一怔：“什么公司？”
沈梦莲嘴唇动了动，随即苦笑：“二十年过去了，那些人和公司早就不存在了。”
“因为家里人被牵连，你爸当时也找到我，想把药方送给我，让沈家成立公司来卖，只要价格不超过成本的三倍，也算是物尽其用。”
“当时你外公听到这个建议，果断拒绝。”
“他说不该让医者寒心，沈家钱赚的足够多，不至于还去搜刮穷苦老百姓。”
“让你爸该治病治病，不要被其他的事情干扰。”
秦枫闻言感慨：“没想到外公这么大义，放弃一本万利的产业，等这次见面，我一定要好好敬他几杯。”
“没机会了。”
沈梦莲看向秦枫：“你外公去世了，车祸，就在我和你父亲大婚的头一天。”
秦枫心头一紧：“车祸？这么凑合？我怎么闻到一股阴谋的味道。”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沈梦莲苦笑：“当时也找了很多人调查，但结果就是车祸。”
“你外婆本就看不起你爸，反对我们的婚姻，看到你外公死了，觉得是我害死了你外公，担心我未来胳膊肘往外拐，就逼我签下一份和沈家划清干系的同意书。”
“还让你爸交出药方，由沈家出资建立公司制药，一切利润由沈家掌控，定期给你爸和我分红。”
“我当时完全沉浸在你外公去世的悲痛中，没有想那么多，就在协议书上签了字。”
“你爸也同意，不想看到你外公的心血付诸东流。”
“本来一切顺理成章，结果当晚你二姨拿完药方离开后就人间蒸发，彻底失联。”
“你外婆知道后勃然大怒，一口咬定是你爸和我以及你二姨沆瀣一气，不愿意交出药方，才联手演戏蒙骗。”
“你爸当晚就被赶出了家门，我苦苦哀求，也在那个雨夜被赶了出去。”
“还断绝关系。”
“这一走一断，就是二十多年……”
秦枫忽然问出一句：“那你们躲在沈家村，是为了逃避那些人的追杀吧？”
“是。”
“失去沈家庇护，那些人就肆无忌惮。”
“几次险些把我们抓住，我和你爸一路躲藏，一路风餐露宿，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
“直到在火车站后面的仓库，我们遇见了一个人，曾经你爸救过的病人。”
“是他救了我们。”
秦枫皱了下眉：“不会是沈连柱吧？”
“就是他。”
沈梦莲露出笑容：“沈连柱当年在外地务工，被钢筋扎穿了肺部，被丢弃在马路边上等死。”
“是你爸出手救了他，还让他在医馆免费吃住疗养，救活一条命。”
“他为了报答你爸，把我们接到阳县，他是沈家村的村长，在村子里很有威望，那些人知道他的经历，也就很自然地容纳了我们。”
“那些人后来还找到那里，是大家帮忙隐瞒，我和你爸才逃过一劫。”
“所以沈连柱他们打伤你爸的腿，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她解释一句：“当年瘟疫来的太突然，死了那么多人，人心惶惶，你爸作为那里唯一的医生，有些人行为冒失，也都是可以理解。”
“毕竟是他们救了我和你爸的命，保着生下你。”
“而且小雪和我们家感情很深，要去救她，也是你爸自己做出的决定。”
“原来如此。”
秦枫恍然大悟：“换做是我的话，我也会去救的。”
他乐于听见这样的结果，毕竟土生土长，他把很多人都当亲人看待。
秦枫停顿了一下，补充问道：“那你这次怎么回来了？他们让的？”
“是啊，你外婆年事已高，感知天命，很多事情都看透了。”
沈梦莲长叹一口气：“她说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我，希望让我来一趟，回来看看，当面给我认个错。”
“顺带把当年的协议书公正撕毁，也算是了却这段过往。”
“还说要补偿我，把当年本属于我的东西，交还到我手上。”
秦枫一愣：“什么东西？”
“一套房子的产权。”
沈梦莲摇了摇头：“我本来不想要的，可毕竟那是你外公送给我十八岁的礼物……”
房子产权？
秦枫虎躯一震：“你答应了，就不怕那房子有什么问题？”
沈梦莲微微一滞，随后责怪地看着秦枫：
“不要总是把人想的那么坏，一套房子能有什么问题。”
“这次回来，家里人对我都很热心，你舅舅亲自去车站接的我，还把这么大一套别墅送给我住。”
她犹豫了一下，又叹息一声：“说实话，过两天是你外公的忌日，我这次回来，主要是想去看看你外公。”
“至于他们怎么样，我是不怎么在乎的……”
“嗯，我会和你去祭奠外公的。”
秦枫点点头：“希望他们这次请你回来，是真心实意……”
闲聊几句，秦枫就带着母亲去别墅房间里休息，正如沈梦莲所说，沈家亲戚给她买了很多礼物，人参鹿茸，还有名贵烟酒，水果，以及一块纯金小马雕像。
秦枫拆开一包褚橙吃了起来。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响起。
他看了眼电话号码，立即走出院子接通：
“宁管家，有什么事吗？”
“秦先生，今天夫人在那边的话没有说完，我觉得有必要跟您补充一下。”
宁臣语气严肃：“沈家侵占战部资源一案，干系重大，拆迁时，沈家打了两名休假探亲的战士。”
“一个伤残，一个植物人，在战部激起强烈不满。”
“这个案子不在夫人手中，已经提交战部法庭，近日就会开庭审理。”
他询问一句：“令尊是不是叫沈梦莲？”
秦枫点头：“是的。”
宁臣沉默片刻：“沈家内部的事情，我不好多问。”
“但你要小心沈家关键时期，狗急跳墙，找人来背黑锅……”
他话锋一转：“不过我可以找夫人，让她来解决……”
“不用麻烦夫人了，我自己处理。”
秦枫挂掉电话，起身边上楼边喊：
“妈，你那个协议书呢，我先帮你保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