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秦枫一路追踪老太，步伐矫健。
只是，任凭他施展身法，老太始终和他保持着相同距离，像是在故意勾引。
更重要的是，老太太还裹着小脚。
秦枫被一路带远，看着老太扭头钻进大楼，他在门口停下脚步。
幽瞳一闪而过。
门后的大厦楼道，到处都是腐烂发臭的动物尸体。
老太已经不见了身影，人间蒸发一样。
秦枫没有贸然进门，他仔细回想，刚才好像并没有在老太身上感受到生气，反而死气沉沉，双眼更是一片死灰。
“我草，真撞鬼了？”
秦枫脸色一变，正要扭头跑路。
“啪”的一下。
后面有人轻拍了下他的肩膀，秦枫蓦然回头，是一张惨白没有生机的女人脸……
人工湖畔。
华浅月容颜充满紧张，神情戒备地看向四周。
她孤零零地站在岸边，周遭漆黑一片，水波荡漾，像是有人在水面下寂静凝视。
华浅月薄唇颤抖，两只手死死地握在一起，眼圈都有点泛红了。
这是她平生第一次失态，哪怕在孤霞寺被乞丐绑架，她也没有这么害怕过。
荒山，废楼，死人……
她轻薄迷人的嘴唇，几次下弯，又堪堪忍住，茫然无措地站在原地，不敢去看湖面，也不敢去看废弃的几十层大楼。
“小姑娘，这么晚一个人在这里干什么啊？”
就在这时，一把冰冷沙哑的嗓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华浅月娇躯一僵，颤巍巍地转过头。
黑暗之中，一位满脸皱纹的老太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正双眼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华浅月花容失色，差点叫出声。
“刚才我就看见你们在那边站着。”
“本来不想管你们，但还是劝你赶紧走，这里不干净。”
老太又开口：“还是赶紧走吧，你这么年轻，别出事了……”
华浅月微微一怔：“你是那个拾荒的老太太？”
她记起来了，就是眼前这个老太太刚才在台阶上看着自己，把她吓的躲在秦枫身后。
华浅月松了口气：“我在等你，你见到刚才和我在一起的朋友了吗？”
老太摇头：“没有，不过你最好现在就走。”
华浅月一怔：“怎么了？”
老太开口：“再有十分钟就到12点了，那些东西一出来，你就得被拉到湖水里淹死。”
那些东西？湖水？
华浅月下意识看了眼旁边湖面，问道：“我想在我这里等等我朋友，他应该很快就来找我。”
“他应该来不了。”
“刚才我听见后山那边有声音，可能就是你朋友。”
“五分钟，赶不回来。”
老太转身离开：“我只是劝你，你要不要和我走，和我没关系。”
“大不了明天早上去湖里捞尸，你也不是第一个了，我也能找家属要点钱。”
秦枫去了后山？
华浅月踟蹰一下，赶紧跟上去：
“我和你去吧，实在是打扰了。”
她摸了摸后腰里的枪，跟在老太太身后离开湖畔。
老太太是直奔着废楼走的，矮小的身材，废弃的道路上显得十分脆弱。
“您是一直都住在这里面？”
华浅月跟在身后，发现老太太的脚很小，像是早年间裹脚女人才有的尺寸。
老太边走边摇头：“我在这里才住了半个月，已经捞了好几具尸体了。”
华浅月好奇：“那你头天晚上都见过他们吗？”
“有的见过，有的没有。”
老太低着头：“那几个拿着手机拍照说话的，我也劝过他们，可他们没有像你一样听我的。”
“第二天就活了个小姑娘，小姑娘疯了，被人接走的时候，还上吐下泻，拉了一裤子……”
华浅月蹙眉：“那您住在这里不害怕吗？你有没有见过那些……不干净的东西。”
鬼字差点脱口而出，身处渗人的环境，让她及时改口。
“没见过。”
老太摇头：“我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使，他们可能也知道我快走了，所以也不来找我。”
说话间，她来到废弃大厦侧门前，双手推开锈迹斑斑大门走了进来：
“你在这里待到十二点再出去，随便坐，我这里也有可以招待你的。”
华浅月刚进门，一股刺鼻的臭味儿，就让她忍不住黛眉皱起。
像是很多动物尸体腐烂了许多天，闷在罐子里又放出来。
华浅月只感觉胃酸翻涌，但想到这里是老太居住的地方，只能强忍着走进门，站在一旁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华浅月只感觉眼皮越来越重，困意迅速席卷。
她看着眼前一直收拾废品的老太，虚弱出声：“时间到了吧，我该出去找我朋友了。”
老太抬头看了眼窗外：“你去吧。”
华浅月没力气感谢，转身扶墙推门走了出去。
夜色依旧黑暗。
她一直往前走，却感觉眼前景象和来时完全不一样，漆黑一片，没有道路，脚下也越来越沉，像是踩在泥泞之中，越来越难抬脚。
紧接着，呼吸也开始变得阻塞。
像是被灌满水……
只是，她的意识已经模糊，脑海有个声音在不断指引，继续向前。
黑暗的山顶，寂静的湖泊。
一个女人双目茫然，在水中越走越深，直到整个人被湖水吞没，消失身影……
深夜，西城玉佛堂。
刘仕林坐在椅子上，眼沉似水地看着面前的玉佛像。
“西佛，就这样算了？”
身边手下，满眼不甘：
“秦枫那小子，闯了我们鬼市，杀了五爷，端了我们流水最大的场子，还让你送一尊药鼎给他！”
“这简直就是骑在我们脖子上拉屎！”
“西城什么时候受到过这么大的耻辱？”
“眼下更是您担任西佛的关键时期，如果让龙头知道，恐怕您的顺位也会不保啊！”
他咬牙切齿：就算您能忍，我们几千号弟兄们，也咽不下去这口气！”
刘仕林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尊玉佛。..
“西佛，您倒是开口啊！”
手下迫不及待：“您要是怕东佛他们罩着，兄弟们可以换身衣服，现在就去平了那座医馆。”
“把秦枫还有里面的人杀个干净，绝不暴露您的身份！”
刘仕林目光这才挪开：“我们把玉龙山那块地，让给花婆多久了？”
“玉龙山？”
手下一愣：“快三年了，怎么了？”
“三年……”
刘仕林目光闪烁：“花婆的实力应该恢复的差不多。”
“天亮我就去见她，想骑在我西佛头上耀武扬威，不知道他的命，够不够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