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欣被江沐深的律师接走了。”
顾铭深说完这句话,深邃的目光落在容齐身上,将他的反应收在眼里。
对方瞳孔瑟缩了一下,眼神里的笑意被冰冷取代。
“她是想要我的命?”容齐第一次对自己的仁慈后悔。
如果当初他不顾虑那么多,手段强硬地对待沈欣,会不会没有今天这些事?
顾铭深摇了摇头,右手指尖摩挲我左手手背的肌肤:“律师还拿了沈欣的精神病拿药史。”
无论从哪一点来看,都像是蓄意为之。
容齐久久未开口。
姬旋见两人陷入沉默,她岔开话题道:“沈欣为什么对你这么执着?”
听到她的问题,顾铭深和容齐同时偏过头。
容齐其实没有答案,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入了沈欣的眼。
他摇了摇头,想到什么看了顾铭深一眼,反问姬旋:“你当初为什么喜欢老顾?”
这个问题,按照道理来说,不应该由他来问。
只是自家兄弟感情艰难,他要是不问出口,恐怕顾铭深这辈子都得不到答案。
姬旋对原主的喜欢有印象,她也没觉得这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
何况原主已经不在了,这些心动,她应该转达给顾铭深。
于是她换了一副认真的表情,用平静的语气道:“创办深海的第一笔资金,来源于他的捐赠,以个人名义。”
这句话让顾铭深和容齐皆愣住。
顾铭深诧异地看向姬旋,脑海里闪过好几年前的事情。
应该是学校邀请他回去演讲,那天他正巧听到校领导说,有好一部分优秀的学生,在尝试自己创业。
他那时候最欣赏的便是靠自己白手起家的人,所以在演讲结束后,以个人的名义向学校捐赠了一笔款项。看書菈
数额不多,但只要符合资格,就能申请。
后来学校好像跟他提过这件事情,由于没什么学生申请,所有用作优秀学生表彰奖金了。
那时候他正忙着工作,压根儿没注意校领导说了什么,就答应了。
没想到这笔钱,是姬旋创办深海的开始。
“你从那时候就喜欢老顾了?”容齐瞪大眼睛,一脸吃瓜群众的模样。
难怪姬旋喜欢顾铭深,却从未出现在他面前。
也难怪以前姬旋说,来参加订婚宴,是为了祝福……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可惜……被蒙住眼睛的他们,一次都未选择相信。
容齐不禁想,如果两人的开始不是源于误会,就以姬旋创办的深海来看,也绝对会成为顾铭深欣赏的人。
造化弄人啊。
容齐下意识看向顾铭深,只见他神色莫名,心中应当五味杂陈吧。
“一见钟情吧。”姬旋斟酌字眼道,原主对顾铭深的喜欢,来自敬佩和见色起意。
但由于对方太过于优秀和耀眼,哪怕自己创办了深海,依旧被出身束缚,所以每每面对顾铭深总是自卑。
这一点,是作为女帝陛下无法亲身体会的。
在她看来,喜欢就争取。
认为自己配不上,就努力去配得上。
只要没有违背道德良心,追逐一个喜欢的人而已,又不是什么大恶不赦的事情。
“那你现在还喜欢吗?”容齐见顾铭深盯着姬旋,欲言又止,帮对方问了出来。
他可记得姬旋见顾铭深第一眼,称呼的便是美人。
还说以对方的容貌,配得上君后。
所以这也算一见钟情吧?
顾铭深暗自为容齐加了鸡腿,然而当他期待地看向姬旋时,只见她冷淡摇头。
说出的话冰冷无比。
“没有。”
喜欢应该是喜欢的,但仅限于那张脸和身材让她满意。
又或者说,能够配得上女帝陛下的男人,顾铭深的确够格。
但如果是原主那种喜欢,她确实是没有的。
两人不知姬旋心中的弯弯绕绕,但顾铭深这个当事人,确实有被打击到。
病房里的气压逐渐变低,容齐自觉对不起兄弟,他就不该问得这么直白。
他咳嗽一声,缓和氛围道:“咳咳,现在不喜欢,不代表以后不喜欢是吧。”
他的本意是告诉顾铭深努力,坚强点!
谁知被姬旋听了去,她皱着眉不赞同道:“应该不行。”
原主已经离开了这具身体,所以不可能再有那种感情。
至于自己,她又不是原主,自然做不到一样。
气氛再次陷入凝固,顾铭深抿着嘴唇冷冷盯着姬旋。
如果是想拒绝他,大可不必说这么多。他喜欢姬旋,只要对方没有喜欢上别人,跟别人结婚前,他都不会放手。
但想到姬旋那些话,他还是忍不住心痛。
就好像濒死的鱼,拒绝了回水里一样。
顾铭深深呼吸一口气,别开了目光。
他还有合约,还有机会。
姬旋不是没感受到低气压,只是她不明白顾铭深有什么好生气的,又有什么好难过的。
当初是他不要原主的感情,总不能让她再变一个原主出来。
她懒得搭理对方,转移话题道:“昨晚我们在金秀园的事,你们想过是谁透露给沈欣的吗?”
说到正事上,感情问题自然得先忽略。
容齐拧着眉心,忽然想起一个人,他惊呼道:“我忘了屏蔽邱依!”
“什么?”顾铭深当然也有邱依的微信,还不至于到要屏蔽对方。
“就是……”容齐变得有些难以启齿,甚至带着点心虚,“我发了一个朋友圈。”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
容齐的分享欲很强,跟江沐有的一拼。
能蹭饭这种好事,自然也不例外。
“邱依和沈欣是好朋友。”姬旋冷不丁道,目光不自觉挪到顾铭深身上。
后者看懂她的提示,眸色渐深,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容齐很快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他话语中带着开脱:“邱依告诉沈欣我们去哪里,我相信,但沈欣发疯应该跟她没关系。”
“如果邱依跟江沐深认识呢?”姬旋语气平淡,仿佛只是提出这个假设。
“不可能。”容齐率先否定,眼睛不由瞥向顾铭深,“她还喜欢老顾。”
邱依看着在跟苏季文接触,但两人之间的氛围,一看就只有苏季文在主动。
也就是说,邱依还没放下心中的那个人。
那个人是谁,不言而喻。
所以只要她还喜欢顾铭深,就绝不可能跟江沐深来往。
姬旋扫过顾铭深,见他沉思着脸,没再多说什么。
“对了,你们下午回公司吗?”容齐识趣的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过眼睛问坐在床边的顾铭深。
“等伯母过来,我再回公司。”顾铭深答应了容母照顾人,自然不会丢容齐一个人。
姬旋看了一眼时间,站起身道:“我要回公司。”
容齐眨眨眼睛,十分大度:“陛下忙有空来就成。”
姬旋点点头,转身出了病房。
听到关门声,容齐好奇道:“你不去送送?还是被打击了?”
他并不认为姬旋那几句话能够伤到顾铭深的心,所以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玩味。
谁知顾铭深却一改往常,许久没有回答。
容齐讶异了,不可置信道:“不是吧顾总,这就要放弃了?”
想当初姬旋被所有人误会,甚至被认同的学长反目,都没放弃喜欢顾铭深。
他要是真这么放弃,容齐觉得他真有点配不上姬旋了。
“当然不会。”顾铭深眼神坚定,语气透着势在必得。
容齐反而放心了,这才是他认识顾铭深!
“我和姬旋的事你就别管了。”顾铭深现在不太想提这个话题,他对上容齐的眼睛,目光深邃,“先解决沈欣和江沐深吧。”
容齐十分赞同,这两个人都是害群之马。
姬旋离开医院后,直奔深海,开车路过一家分店时,她发现旁边的果贝超市人满为患,而深海只有零星的几个人。
门口的鲜花被抽走,只剩下开幕的花架。
姬旋皱了皱眉,这个果贝超市是什么来头,位置选得这么巧?
这让她不禁想到了一个人——亢北帼!
最近这段时间,对方安静得过分。
就在这时,前方路口的绿灯亮了,姬旋最后看了一眼,决定找人来看看。
精神科病房。
沈欣烦躁地将桌上的东西扔到了地上,律师见她这副模样,皱了皱眉。
“沈小姐,如果你不想坐牢,还请忍耐。”
沈欣冷笑一声:“忍耐?难不成我要在这里待一辈子?”
她不后悔自己昨晚的想法,但后悔冲动撞了容齐。
她应该等容齐车上没人,准备更充分再行动的。
都怪江沐那个丫头,如果不是她,自己就不会生气,更不会冲动。
邱依敲门进来,看到她这副狠厉的模样,目光又落在了地上。
她冲律师摆了摆手,后者识趣离开。
“你这次太鲁莽了。”邱依将地上的报告单,以及水杯捡起来重新放好,“如果不是江沐深的人就在附近,行车记录仪现在已经在警局。”
沈欣半眯起眼睛,露出危险。
“有办法让江沐消失吗?”只要把证人杀掉,容齐告她又怎么样呢。
或者她想方设法让对方失忆,再也记不起那晚的事情。
“没有。”邱依面无表情看着她,简单陈述道,“有顾铭深的人保护,除非想跟着坐牢,不然没有可趁之机。”
“那就找个人坐牢!”沈欣一脸疯狂,丝毫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错。
邱依盯着她看了几秒,最后道:“你冷静点。”
然而这话就如同点燃了火上,沈欣瞪大眼睛,满脸能不赞同:“你让我怎么冷静?我后半生可能都要在医院度过了!”
“要是我被关在这里,我怎么去找容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