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铭深在外一向冷漠，当然，他也不屑同人白费唇舌。
至于沈昌海，自己做事太绝，就算不是他和姬旋，沈澜和沈欣做的那些事，同样会将沈氏拉下深渊。
就在他想开口讽刺一句时，姬旋冷不丁道：“你错了。”
姬旋站起身，蔑视地看向沈昌海，气势陡然带上了压迫感：“沈氏没落，是因为你们仗势欺人。”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是你们的所作所为触犯众怒。”
姬旋见沈昌海张嘴似要反驳，她眼神蓦地变得凛冽，直接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沈昌海呼吸一滞，想说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多行不义必自毙。”
留下这句话，姬旋在沈家爷孙怔愣中，离开了病房。
顾铭深看了一眼沈猛，跟在姬旋身后。
沈昌海抬到一半的胳膊，垂了下去。
一双饱经风霜的眼睛，混浊地暗了下去。
沉默许久的沈猛终于开口：“爷爷，你太惯着沈澜了。”
沈家为沈澜擦了多少次屁股，就做了多少件丧尽良心的事情。
“不管您答不答应，沈家所剩的东西，我会全部变卖填补窟窿。”沈猛见沈昌海还是没有反应，垂下身侧的拳头捏紧又松开，“一周后，我会离开国内。”
对上沈昌海谴责的视线，沈猛脸色冷了下来，他将最后一句话说完：“如果你要留在国内，当我没说过。”
病房里陷入了寂静，仿佛能听到风声。
沈猛在沉默中得到了答案，他在沈昌海身前跪下，磕了三个头，随后头也不回离开。
“碰！”
沈昌海将桌上的东西，全摔在了地上。
“都走！都滚！”
果然没有一个靠得住！
殊不知，是他寒人心在前。
……
星城公寓。
姬旋和顾铭深一前一后出了电梯，前者快步走到家门前，想到什么，又倒回顾铭深身侧。
“去你家。”
君子远庖厨，女帝陛下则该更远。
所以这种贤惠的事情，还是交给君后更合适。
顾铭深开门的手一顿，距离宴会过去差不多一周，姬旋身上的痕迹，应该散了吧？
姬旋不知他所想，见他半晌没打开门，眉心一拧：“开门。”
顾铭深回过神来，他看向姬旋：“要录指纹吗？”
“不必。”姬旋没那个兴趣窥探他的隐私。
顾铭深眼底划过一抹失落，错开身，示意姬旋先进去。
进门的鞋架上，放着新买的女士拖鞋，姬旋看到那瞬间，心里微妙了两秒。
她记得顾铭深之前放的是一次性拖鞋。
顾铭深拿下拖鞋，放到姬旋跟前，解释道：“应该是兰姨准备的。”
自顾铭深的父母环游世界后，兰姨便回国内照顾顾铭深的起居。
原主见过，姬旋跟顾铭深离婚后，行礼都没要，所以算是生面孔。
姬旋不动声色打量四周，淡淡“嗯”了一声。
距离上次她来顾铭深家做客，还是深海供货链断之前。
兰姨正在厨房做饭，听到动静，连忙关了火出来。
看到姬旋和顾铭深，她笑吟吟道：“少爷，少夫人，你们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往常她做好饭，便回别墅，很难看到一次。
没想到今天这么巧。
说完她主动接过顾铭深的公文包，又道：“饭还有一会儿，你们先看会儿电视？”
姬旋没说话，看向顾铭深，后者知道她脑子磕坏了，岔开话题道：“兰姨，你去忙你的吧。”
“好好好，你们年轻忙自己的。”兰姨很早就在顾家了，也算顾铭深半个长辈。
姬旋见她开开心心离开，不由疑惑，她记忆中，兰姨对原主并不热络。
顾铭深看出她所想，却没有解释，反而问：“要打游戏吗？”
“什么？”姬旋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顾铭深一脸淡定：“我电脑也有吃鸡。”
姬旋：“……”
难不成他是想炫耀技术比自己好？
顾铭深不知道她完美避开了正确答案，先一步朝书房走。
姬旋只好跟上。
上次姬旋只在大厅，没想到她的书房比自己那大了一倍不止。
不过想想也是，顾铭深买这套公寓，面积也比自己那边大了一倍。
木质的书架上放满了书籍，全是经济文学相关的正经书，同姬旋的霸总养猪文学相比，天壤之别。
姬旋丝毫没觉得尴尬，评价道：“不够华丽。”
言下之意是，不够有钱。
又或许是良心发现，她看向顾铭深，大度道：“改日我送你两幅字画。”
保证历史级别，豪横。
可惜顾铭深对此不感兴趣，反而问：“你之前在直播间画的江山图呢？”
“在我书房。”姬旋话音一落，猛地想起什么，她眼神怪异，“你看我直播？”
顾铭深当然不会承认，我面不改色道：“容齐喜欢看。”
“哦。”姬旋停顿一秒，又反问，“那他给我刷浪漫城堡了吗？”
容齐作为朋友，总不能一点支持都没有吧。
顾铭深：“……”
他浅浅呼吸一口气：“你可以打电话问他。”
姬旋没再继续话题，她一边等待电脑开机，一边给容齐发消息。
【女帝陛下：你一直在看我直播？】
容齐应该在休息，看到消息，秒回。
【容大夫：对啊，怎么了？你要送我礼物？】
【女帝陛下：来而不往非礼也。】
【容大夫：？？？】
姬旋关掉手机，容齐太不上道。
作为朋友，竟然一个浪漫庄园都不送，啧。
不小心窥屏的顾总：……
姬旋很缺钱吗？
答案当然是不。
毕竟随随便便拿出那么多古董的人，怎么可能缺钱。
他握拳在嘴边干咳一声，将刚才想说的话继续道：“把你那幅江山图送我吧。”
“你要江山图？”姬旋有些看不懂他，这里的人不都喜欢历史朝代的墨宝吗？
“你不是说自己是女帝陛下吗，一代帝王的墨宝，理应更值得收藏。”顾铭深堂而皇之扯了一个很烂的借口。
不过姬旋是谁？
她可是真正的女帝陛下！
因此她并没觉得不对，反而十分认可：“嗯，你很有眼光。”
顾铭深微不可查扬起一抹笑，不自觉宠溺道：“对，我很有眼光。”
四目相对，周遭的空气徒然变得稀薄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