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霜眼神闪躲，脸下意识想躲避，却碍于被人压着动弹不得。
姬旋也不着急，改站为蹲下，盯着她等她开口。
厕所着实不是好地方，尤其是被压在最下面的那个。
陈霜几乎恼羞成怒地辩驳：“你一出现就抢了我的风头，我气不过！”
“而且，我还听人说，你快破产了，来宴会求人帮忙。”
她家世背景就没人敢得罪，哪怕是邱依和沈欣在面前，也得乖乖称呼一声霜小姐。
谁曾想姬旋不按照常理出牌，不巴结她就算了，还动手打她！
想到这里，陈霜愤愤瞪了一眼姬旋。
“听谁说的？”姬旋抓住重点。
“沈欣和邱依聊天，不小心听到的。”陈霜有些绝望，眼眶微红。
她何时受过这种委屈。
姬旋盯着她看了两秒，蓦地笑出了声：“你就不怕她们事故意聊给你听的？”
陈霜身体一僵，姬旋见她目露震惊，站起身意味深长道：“有时候听到的不一定就是真的，看到的也不一定就能全信。”
姬旋朝着出口走了两步，又倏地停下脚步，她转过头，神色不明：“对了，你姓陈，陈老跟你什么关系？”
“没关系。”陈霜气愤地挪开眼睛，显然不想说实话。
姬旋也没想她能回答，头也不回走了。
“啊啊啊啊！你们还不快从我身上起来！”陈霜崩溃道。
宴会的厕所，即便打扫得再干净，可人来人往那么多，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味道。
其他三人麻溜站好，又赶紧去扶陈霜。
“霜小姐，你没事吧？”
陈霜望着自己脏掉的裙子，恍惚间周身全是厕所的味道，她怒吼道：“我看着像没事吗！”
其他三人面面相觑，不敢说话。
“回去！”陈霜咬了咬牙，恨不得扒了姬旋的皮。
在她看来，邱依和沈欣秘密谈事，怎么都不可能是故意说给自己听。
哪有那么巧的事！
姬旋分明是在挑拨离间！
事实上，姬旋根本没那么心情去挑拨离间。
宴会上，邱依已经占了顾铭深右手边的位置，她冲对面的人一笑：“李总过奖了，我手里项目不过是小打小闹。”
“有顾总帮忙，怎么算是小打小闹。”李总“欸”了一声，一脸我看透了一切的模样。
沈欣在不远处喝酒，看到姬旋安然无恙出来，惊得差点被呛到。
她怕姬旋坏邱依的事情，上前将人挡住：“你怎么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在这里？”姬旋反问，目光落向她身后，见顾铭深和邱依紧紧挨在一起，她皱了皱眉。
沈欣故意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嘲讽道：“怎么，还惦记顾铭深呢？”
“你霸占别人未婚夫三年还不够？”
姬旋：“……”
邱依身边的人，多多少少有些毛病。
她纠正道：“首先，我和顾铭深能在一起三年，多亏了你口中别人的姐姐。”
“其次，我也没霸占，结婚三年，顾铭深跟我没发生任何关系，所以不存在霸占一说。”
“最后，结婚是顾铭深提的，冤有头债有主，你有怨有恨找他。”
“强词夺理！”沈欣手指攥紧了酒杯，看向姬旋的目光愈加不善。
姬旋懒得搭理她，绕开她就想走。
却不想沈欣不让，姬旋察觉她扬起手，以为她想偷袭，正抓住她的手腕，便被泼了一身酒。
白色礼服最不耐脏，肉眼可见的变了一个色系。
偏偏沈欣伪装得良好：“唉，你干嘛！酒撒了！”
而这一幕，落在别人眼中，便是姬旋偷鸡不成蚀把米。
“你今晚不是想找供货商吗？顶着污垢的礼服去敬酒，想必很有意思。”
沈欣低声说完，退开了身。
姬旋微不可查勾了勾唇，不得不说，沈家的人物极必反。
连带智商也一样。
“这不是姬旋吗？怎么跟沈小姐撞上了？”
“唉，可惜了礼服。”
“姬旋还抓着沈欣的手，不会是想打人吧？”
“我听说深海这次陷入困境，跟她勾引沈小公子有关系。”
“真的假的？沈小公子能看上她？”
“说不定姬旋故意的呢，正好引起注意，指不定谁看上她，就帮深海了。”
“那还真是不要脸，前夫还在宴会呢。”
顾铭深也注意到了动静，他捏着酒杯，抬脚就往姬旋那边走，却被邱依拽住：“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到时，姬旋已经松了手，正接过服务生递过来的纸巾擦拭。
顾铭深脚步一迈，刚要开口，便收到姬旋警告的眼神。
他：“……”
“你礼服脏了，这样吧我赔你一件。”沈欣笑得仿佛在打发乞丐，“看在顾总的份上。”
量姬旋也买不起多贵的牌子，何况这件她在秀场也没见过，应该不值钱。
“好啊，你赔。”姬旋再怎么也不会跟钱过不去，再说了，顾铭深的东西非富即贵，简直是横财，“稍后我让人把买礼服的账单发给你。”
沈欣本意是羞辱，没想到姬旋面不改色接下了。
她捏紧了手指，一时间不知道该嘲讽姬旋乡巴佬，还是见钱眼开。
“怎么了这是？”邱依上前一把，站在两人中间。
这话本意是让沈欣先开口，为她开脱，却不想姬旋先接过了话：“看不见吗？酒倒我礼服上，沈小姐想赔钱。”
邱依被话噎住，僵笑着开口：“姬旋，我知道你讨厌我……”
“嗯，现在是挺讨厌。”姬旋毫无征兆打断，认真着一张脸说，“先前是我看走眼。”
装模作样，小手段忒多。
邱依：“……”
在场的人：“……”
为什么姬旋更有原配的架势？
他们忘了，用婚姻关系算起来，姬旋本就是原配。
至于邱依，顶多算前女友。
“你穿着这套衣服也不方便，不如让人带你去楼上坐回儿，我让人给你重新送礼服过来。”邱依一副为姬旋考虑的模样。
沈欣却不以为意道：“等送过来，宴会恐怕都结束了，还不如把人直接送回去。”
“去楼上，我让人送礼服过来。”顾铭深冷不丁开口，语气毋庸置疑。
这落在别人眼里，便是顾铭深丢不起人。
可邱依知道，顾铭深是在维护姬旋。
“走吧。”顾铭深上前拽住姬旋的手，又示意服务生去通知经理。
两人一走，看戏的人顿时失了兴致。
邱依脸上依旧挂着笑，眼神却冷得骇人。
沈欣见她这副模样，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道：“顾铭深跟姬旋已经离婚了，姬旋成为谁的女人，结婚证说了算。”
邱依眯了眯眼：“沈澜什么时候到？”
沈欣看了一眼手边，勾了勾唇：“快了。”
两人对视一眼，又恢复了姬旋没来之前的姿态。
季家这次举办的宴会，设在常用的酒店，楼上也有顾铭深的常用套房。
不过今天季家包下了一层楼，供醉酒的客人使用。
顾铭深本意是带姬旋去豪华总统套房，却被她拒绝。
理由很简单。
戏还没演完。
不然怎么让有心人知道，深海快完蛋了呢！还有——顾铭深一点都不在意她。
顾铭深沉默带着人，跟着经理进了房间。
“顾总，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你先出去。”顾铭深对于经理没把姬旋放在眼里，不满地皱了皱眉。
“你不出去？”姬旋用完人就扔。
顾铭深忽然凑近，姬旋穿着高跟鞋，只比他矮了半个头。
但面对突如其来的靠近，下意识仰起头。
“你想知道沈家的事，可以直接问我。”
言外之意是，没必要在宴会浪费时间。
“我来宴会，就是告诉所有人，深海无望，沈家打压成功了。”姬旋没指望在宴会能听到什么八卦，真正的手段，还在后面。
顾铭深眸色渐深，看向姬旋的目光，深邃的让人看不透。
就在姬旋想再次赶他离开时，他冷不丁道：“三年前，沈家物流车祸。”
姬旋眯了眯眼，看向顾铭深的目光，带上可审视：“为什么帮我？”
“你不是想合作吗？”顾铭深给了她一个不容多想的理由。
姬旋看着他没动，苏硕提出她可以跟顾氏合作后，她并没有着急给顾铭深打电话。
但顾铭深频繁出现在她面前，她动摇了。
也提了。
只是当时，顾铭深未置一词。
“你就不怕把顾氏置于风口浪尖上？”
“你觉得我会害怕吗？”顾铭深眼神里带着不可抗拒的坚定，从姬旋的角度看过去，竟然被灯光衬的多了几分霸气。
仿佛他天生就该是这样的王者。
“如果被江沐深抓到把柄呢？”姬旋可没忘了虎视眈眈的这人。
顾铭深忽然勾了勾唇，眸光里带着星辰：“你担心这些做什么？”
担心他？还是喜欢他？
姬旋：“……”
她不过是担心顾铭深反悔。
临阵倒戈，可比一开始就是敌人，更让人讨厌。
“行了，你可以走了。”
顾铭深点头，他看了一眼手表：“徐特助过来还要十五分钟。”
“知道了。”姬旋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楼下。
沈澜跟李叶辉同时到达宴会，不过后者带了女伴——赵颜颜。
几乎在进宴会那刻，沈澜便瞧见了沈欣。
他目露嘲讽：“你又没邀请函，怎么进来的？”
沈家唯一一张邀请函，可在他手里。
“我想来，自有我的办法。”沈欣不想跟他废话，何况让他来的目的，可不在跟自己添堵。
她目光落在赵颜颜身上，又面无表情挪开，故意道：“就你这样，别说我看不上你，姬旋也看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