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殴打辱骂阿乔的那两名宫女去而复返，面对阿乔却是截然不同的态度。
“乔姨娘……奴……奴婢方才不是有意的。”
她们说得结结巴巴，仿佛怕阿乔找她们算账一样。
阿乔没心情跟她们废话，丢了一锭银子，示意她们把嘴巴闭紧了，才摆手让她们离开。
她演这一出戏，本来是想搏一搏赵轻云的同情，没想到赵轻云竟然这般铁石心肠，不肯出手帮她。
阿乔眼眸中闪烁着幽冷的光，赵轻云既然不肯，那也不能怪她利用她为自己创造机会了。
赵轻云心事重重地回去，刚踏入松云院，迎面一缕纤细凌厉的银丝径直朝她射来，吓得她眼瞳一震，浑身僵硬，竟是忘了躲避。
一只手速度极快地将她捞起，抱离原地，赵轻云惊魂未定，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
“赵轻云，你想什么呢？危险来了都不知道躲！”
她愕然看着突然出现的应沅，不知是在想阿乔的事，还是想起了卫嫣然同她说过的话，脸色变幻莫测。
应沅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皱着眉头，“你这是怎么了？生病了？”
赵轻云的脸色彻底红了，微微往后一仰，“我没事……方才那是什么？”
应沅走到了屋前的花坛，把躲在里面的两个小崽子揪了出来。
“臭小子，看你们干的好事！”
姜不弃心虚地低着脑袋，宿修看了他一眼，对应沅道：“应叔叔，你别怪七七，是我想玩的。”
应沅呵呵，指着那个盒子，“这玩意儿都在七七手上，你们糊弄谁呢？”
姜不弃自知藏不住了，“蹬蹬蹬”地跑到了赵轻云面前，小心翼翼地跟她道歉。
赵轻云倒是没有受伤，也没有生姜不弃的气，反倒是因为方才应沅的举动，而略微有些不好意思。
等那两个小孩跑出去玩了，应沅才走到赵轻云面前，见她魂不守舍的，便问：“你不是陪卫嫣然去见太后吗？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他一提起卫嫣然，赵轻云又不免想到了卫嫣然同自己说的话，耳尖红得都能滴血了。
“没什么。”生怕自己藏不住话暴露了，赵轻云赶紧转移了话题，“菀菀呢？她没跟你们一起吗？”
应沅看了四周一圈，嘀咕着：“谁知道她跑哪儿去了，卫辞也不见了人影。”
沈菀这会正在园内的西苑。
此处背靠乌石山，因林木葱郁，山路险峻，只是简单砌了围墙，而少有守卫，若她是宗炎，估计会选择从这里入侵。
她取下了身上的包裹，将燕沐风做的暗器按方位布置好，这些东西未必有多大的杀伤力，但是至少能够保证他们第一时间暴露行踪。
做完了这一切，她正准备掉头往回走，前方忽有两道身影跌跌撞撞地冲过来，吓得沈菀又把步子缩了回去，躲在了围墙之后，
而外边那两人也抵着围墙，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厮混了起来。
沈菀轻轻啧了一声，暗道世风日下，又忍不住探出脑袋，想看看到底是何人敢在皇家园林内行此荒唐之事。
然而脑袋刚侧过去呢，身后忽然贴近了一道温热的气息，同时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双眼，将她带了回去。
沈菀浑身一僵，若非十分熟悉他的气息和声音，怕是她袖中的小刀都要飞出去了。
卫辞在她耳畔低笑一声，“干什么？谋杀亲夫？”
沈菀把他的手拽下来，仰头瞪着他，张嘴想说话，唇上又被他冰凉的食指压住。
周遭安静了下来，围墙外的那声音却越来越大，听得沈菀面红耳赤。
卫辞却稳如泰山，还似笑非笑地盯着她，仿佛是在嘲笑她定力不足。
沈菀气得拧了他的腰一下，卫辞低沉地哼了一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滚烫的温度令沈菀也浑身发烫，尤其是他眼中泛起的波澜，幽深得仿佛要将她吸入其中。
察觉到某处的异样，沈菀磨着牙，骂了一句禽兽。
卫辞低笑，“还不是都怪你？”
沈菀刚想反驳，隔壁那两人也加快了速度，这场情事很快落入尾声。
沈菀拽着卫辞就想走，隔壁的说话声也传了过来。
“王爷，您答应过奴婢的，等王爷成事了，就纳奴婢为妃的。”
“小心肝儿，急什么？本王向来一言九鼎，你还怕本王抛弃你不成？”
“哼，听说前两日王爷还从宫外带回了一个女人，难道她比奴婢还美吗？”
“你说阿乔啊，确实是个美人儿，不过她怎么比得上霜霜呢？”
沈菀十分意外，隔壁的人竟然是裴云昭，也没想到阿乔如今竟是跟了他。
他们腻歪了一会儿，才谈起了正事。
“我吩咐你的事，都做好了吗？”
“王爷放心，您交代的事，奴婢早就完成了，不过就是王上那边还没找到机会下手。”
“霜霜真棒！那东西可是我好不容易收集到的，是该让那个老妖婆也尝尝滋味儿了。至于裴云黎，不急，今晚有的是时间。”
那女子娇笑了一声，又道：“不过，太后娘娘这回还带了一个女子过来，似乎是宗家小姐。”
“宗令容？”裴云昭诧异道，“她不是被关在地牢吗？”
“许是被太后娘娘救出来了。”
“你知道她带宗令容来干什么吗？”
“那奴婢就不清楚了，不过，奴婢隐约听他们提到了什么王后、岁阳公主之类的话。”
裴云昭沉默了好一会儿，没有再说什么，二人穿好衣服便各自分开了。
等脚步声远去，沈菀才走出来，一脸若有所思。
“那婢女是太后寝宫的人，裴云昭跟程太后也是一派的，可我怎么感觉，裴云昭也不是那么信任程太后？”
卫辞淡淡道：“他们以利相勾结，但谁都想让自己成为最大的获利者，哪怕是裴云昭这种酒色之徒，想来也不甘心在程太后的掌控下做个傀儡皇帝。”
沈菀眉角一挑，“那小舅舅能猜得到，裴云昭让那名婢女做了什么事吗？”
卫辞不假思索，“血罂粟。”
“不错！我想的也是如此。”
沈菀还记得，当初在霓裳阁，宗令容让仇冥多备一些血罂粟，除了要对付裴云黎，另外一份，就是留给程太后的。
只是当日宗家就出事了，怕是宗令容他们还没来得及动手，倒是让裴云昭捡漏了。
沈菀盯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眸中微光闪烁。
“我大概知道，要怎么让他们互相残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