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确想过云千奈会在红酒里下毒。
可是被她近些日子的行为迷惑，导致他理智缺失，没有及时做出清醒的判断。
“顾北之，我再狠也没有你狠。”
“你以为我会乖乖屈服，可是我不会。”云千奈泛着热泪的眼眶直勾勾看着他，句句似血。
第一次清晰在她倒影着自己的瞳孔里直视那股浓郁到洗不清的恨意。
那一刻，顾北之的心脏仿佛被千军万马凌迟成碎片，疼到窒息。
甚至不愿意承认眼前的事实。
“可是红酒你也喝了。”他困惑不已，如果是想要他的命，为何她跟着一块喝下含有毒药的红酒。
“我不喝的话，岂不是会引起你的怀疑。”云千奈掀起眼皮解释。
“可是你也会死的。”顾北之分不清楚他为何说出这句话。
“我只不过在你的红酒杯边缘涂抹毒药，你会死，我不会。”
说着，云千奈又自顾自地倒了半杯，冲着顾北之嫣然一笑，随即一口闷掉。
“疯子。”顾北之神情复杂，暗骂一声。
反正都要死，不如尽情品尝最后的时光。
抱着必死的心情，顾北之抢过云千奈手中的红酒杯，随即倒满，喝掉。
许是酒意上头，又或许是他不甘心就此死去，而云千奈却能独活。
顾北之紧绷的俊脸沾染着几缕红晕，望着云千奈，略带嘲讽说道：
“你不是想要记恨我不让你见李泽言最后一面吗？”
“那我好心告诉你吧。”
“你深爱的李泽言为什么会突然溺水而亡？”
随即他指着云千奈，话锋一转，“都是因为你。”
简单五个字对于云千奈来说犹如晴天霹雳，分量比千斤巨石重压在她的胸口。
瞪大双眼，云千奈像是受到剧烈强大的伤害，可却无法接受，下意识往后退。
“你说什么？”
顾北之又倒了杯红酒，摇晃着猩红如血液的液体，微眯着眼眸欣赏着她的失态。
“真可怜，既然我要死了，那我就大发善心告诉你真相吧。”
“当晚落水的女人身材穿着跟你有七分相像。”
一句话直接把云千奈打入地狱，粉碎掉她整个心脏。
脸上血色迅速冷却，她整张脸比雪花还要更接近透明。
“你猜猜为何他会不遵守约定，跟你有没有关系？”
轻佻着舌尖，顾北之瞧见她像是世界崩塌的反应，更是笑声不断。
“云千奈，你才是害死李泽言的罪魁祸首。”
嘭的一下，顾北之的话犹如是一击重锤把还想着挣扎的云千奈直接判刑。
“原来如此。”
酒杯自掌心滑落，犹如她的心脏掉落无法再次拼凑完整。
李泽言一直遵守承诺在等她。
只不过事与愿违，像是老天爷对两人开了一场玩笑。
笑着笑着，云千奈温热的眼泪顺着洁白的脸颊滴落。
在顾北之口中得知真相，她情绪波动过大，体内的毒素顺着血液流到五脏六腑，渐渐侵蚀她的细胞。
“呕.”云千奈嘴角喷出一口鲜血。
腹部剧烈的疼痛袭来，她弯着腰，蜷缩着身躯。
紧接着又喷出一口殷红的鲜血。
“千奈。”见状，顾北之神情担忧。
随即很快发现不对劲。
明明他比她先喝，为何她会提前毒发？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闪过，可是顾北之来不及抓住，只因云千奈倒在地上，是一口接着一口的吐着鲜血。
顾北之跑过去，摔了一跤，手脚并用爬过去搀扶起地上的云千奈。
“千奈。”他嗓音略微颤动，想要伸手去擦拭她嘴角的血迹，又不知从何下手。
眼见他要拿出手机拨打求助电话，云千奈艰难抬手阻止他。
“顾北之，没用的。”
“医院救不了我。”她神情痛苦，说话的瞬间满嘴是血，连洁白的牙齿都被殷红沾染。
虚弱颤抖的声音无不例外表明她生命力在渐渐消失。
“你是骗我的是不是？”
“我的红酒里压根没有毒药。”顾北之总算明白是怎么回事。
云千奈吐出的血不仅把衣服染成一片红，他的手掌同样温热粘稠。
“你到底吃了什么药？”顾北之揪着她的领口，情绪激动想要摇晃，可对上她黯淡的眼眸，终究没有狠心下得了手。
只能无助地重复呢喃，“说啊，你到底吃了什么？”
倘若躺在地上的不是云千奈，顾北之不会惊慌失措，失去理智。
他一定能冷静下来分析排除。
“顾北之，你老实告诉我，李泽言的死跟你有没有关系？”
腹部纤维化导致形成的后果越来越严重，云千奈已经明显感觉到呼吸困难。
她死死抓住顾北之的胳膊，就想要一个答案。
“不是我。”顾北之没有想到此刻她仍然怀疑是他搞的鬼，握着她的手。
他的回答掷地有声，冷眸同样对视上她渐渐无神的双眼。
显然顾北之此时说的是真话。
在约定好的日期内李泽言恰好经过的海边有人跳海。
这真的是一场意外！
“千奈，你先别说话，告诉我你到底吃了什么？”
“我们去医院洗胃，你不会有事的。”顾北之温柔擦拭着她源源不断的鲜血。
“百草枯无药可救。”又一波剧烈的疼痛袭来，她不禁痛苦呻吟。
顾北之佝偻着腰，一下子苍老几十岁。
为什么偏偏她喝的是无药可救的百草枯。
那种绝望窒息的痛苦给你后悔的时间，却不给你活下去的希望。
你到底为何要这样？
“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情？”云千奈感觉到她所剩的时间无多。
可是她尚有心愿未完成，艰难强忍着体内的疼痛，云千奈喘着气虚弱道。
“能不能把我跟李泽言葬在一起？”
“这是我唯一的心愿。”
“顾北之，你能不能答应我。”云千奈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跟李泽言结婚生子，过着平平淡淡的日子。
但是生前没有实现，死后希望能够完成。
顾北之冷冽的双眼看着她闪过悲伤。
“我答应你，会把你和他葬在一起。”
“谢谢你，顾北之。”云千奈得到他的回答，拉扯出比哭还要难看的浅笑。
随即缓慢闭上双眼，揪着顾北之手臂的手跟着滑落。
泽言，我来陪你了！